O1,第一个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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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葬礼上,父亲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体面,梳成背头的浅金色的头发在教堂的吊灯下闪闪发光。 湛蓝的眼眸,深遂立体的五官,在如此令人悲伤的场合也能与人侃侃而谈。 没有人能拒绝一位刚刚失去了妻子的英俊的公爵,特别是——他死去的妻子是当地有名的富豪,她的遗产,肯定都会留给这位可怜的鳏夫。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位英俊鳏夫的风流奢靡在整个贵族圈子里都赫赫有名。换句话来说,这位继承遗产的公爵大概率是个不懂得管理财务又花心的绣花枕头。只要勾上他,岂不是能从这笔庞大的遗产中分一杯羹? 所以来参加这次葬礼的人,大多都心怀鬼胎。 “噢,亲爱的霍华德公爵。请您别太伤心了,伤坏了身子该怎么好呢。”娇媚的声音响起,抹胸的黑色长裙将她的rufang包裹得十分挺拔。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小手握着折扇半遮着面,漏出一双魅惑的双眼,赤裸裸的勾引。 如果说出卖身体可以让她后半生吃穿不愁,享尽荣华富贵,那谁在乎?还得看有没有本事勾得到才是! 徒有外表的虚荣公爵当然很受用。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掩饰过他对于妻子去世的开心,又何来“伤心伤坏身子”一说呢? 就在他想说几句轻浮话挑逗这位小姐的时候,站在棺木旁的神父宣读遗言的声音打断了他: “……在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的遗嘱中,决定将她所有的财产即梅克伦堡庄园及其名下产业的三分之二都交于她的独生女儿夏利·霍华德·梅克伦堡,三分之一交与其父亲汤姆·霍华德公爵。由于夏利小姐今年才刚满17岁,所以其父亲汤姆·霍华德公爵要替夏利小姐保管财产至夏利小姐18岁成年。”神父顿了顿,接着说:“我身边的这位威尔逊先生就是此次遗嘱宣读的公证人。”伴随着神父的话音,站在他身边的一位黑衣绅士冲周围的宾客摘帽鞠躬。 全场默然,只有轻微的抽泣声回应着神父。 站在人群中的霍华德公爵表情错愕。他以为所有的财产都会是他的……他以为,芙利雅会爱他到这种程度。 随着仪式一项一项进行完毕,葬礼进行到尾声。 霍华德公爵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名将丧服都穿得如此性感的小姐。虽然遗嘱的结果让他很不满意,但他毕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所以,他并不介意用与一名热辣女子的欢愉的夜晚来让自己忘却烦恼,更何况是对方主动暗示。 可是,在仪式结束后,那女子竟然无视他,跟随着其他离场的人,离开了。 他想追赶上去,但是又碍于自己公爵的身份。正犹豫不决中,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女儿、遗产的最终继承者:夏利。 夏利·霍华德·梅克伦堡,不同他人的公爵小姐。年仅17岁,身型高挑,红棕色的头发规规矩矩的盘成一个发髻,点缀大小适中的黑色荷叶边。一丝不苟的发型和那双沉静如水的绿眸让她身上有一股不同于同龄人的气质。 她静静的盯着她这不成器的继父,语气礼貌而疏离的说道:“父亲,我们该回去了。您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她的那双绿眼睛如镜子般明亮,仿佛任何肮脏的事在她的注视下都无处遁形。 霍华德公爵瑟缩了一下,这双犀利眼睛在一瞬间与他那已经过世的妻子的重叠。 但也就是那一下,他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不过就是个小姑娘而已!而且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女儿,遗产可都是自己的了!并且刚刚那个女人就不会扭头就走,这种行为深深的侮辱了这位要强的公爵大人! “咳,夏利,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注意你对父亲的态度。我是你的父亲,你无权过问我要去做什么!”霍华德公爵平视着夏利,在保持自己贵族姿态的情况下,对夏利怒目而视。 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把夏利养得很好。才17岁的她,已经和这位继父一样高了。哑光柔和的布料裁剪出来的黑色长裙衬托出她结实紧致的身材,握住手腕的力道不重,但叫人难以挣脱。 这得益于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从小就培养夏利学习的一些兴趣爱好,例如马术,击剑等。 闻言,夏利松了手。她嘴角勾出一抹礼貌的笑,回答道:“我并没有不尊重您,父亲。我只是出于关心询问您而已,您永远拥有不回答的权利。虽然…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但是,哪怕您只是我的继父,我也会同样尊重您。”话毕,夏利收回了手。淑女的行了礼后,便继续朝出口的方向离去,留下霍华德公爵面色难看的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门口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接到了自家小姐便扬长而去。 梅克伦堡家族居住的庄园与举行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葬礼教堂隔着一大片荒地。此刻,夏利乘坐的马车便行驶在一条这片荒地中开辟出来的小道上。 只见微微摇晃的车窗中伸出一只捏着两只精美的黑色缎面手套。手套的主人的另一只手穿过窗帘掀起的缝隙,拿火柴点燃了它们,眼神嫌恶的盯着火苗一点一点吞噬着它们,在火快碰到指尖的那一瞬抛开。 手套在下坠过程中也不断燃烧。车远去了,变成一个小黑点。手套也燃尽了,变成一摊黑烬挥扬在空中。 * 没有了夫人掌控的公爵得到了充分的自由,他从不cao心庄园里的事,事实上,如果他插手只会一团乱麻。 仆人自己知道账目该交给谁查看——他们年轻的,未成年的主人夏利小姐。 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是个有远见的智慧女人,自从她嫁给了这个徒有贵族头衔的绣花包霍华德公爵后,她便私下培养女儿夏利的管理庄园和经营家族企业的能力。只是芙利雅梅克伦堡夫人去世的时间很不凑巧,刚好是夏利17岁的时候。倘若她能够挺到女儿成年再离去,夏利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过母亲为她遗留下的财产,而不是分一部分出去给这个继父。 夏利不得不承认,她的继父确实很帅气,尽管那张美丽皮囊下一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 但是她还是会在少有的几次与继父同时坐在餐桌上用餐时,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他骨节分明保养得当的手,拿着银制的餐具,在烛光下,白皙得反射出类似珍珠光泽的皮肤。 可以想象到手的主人是有多么养尊处优,乃至手的关节和指尖都透着柔软的淡淡的粉色。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看似狡黠,但其实透露着愚蠢的蓝色眼睛,一副疑惑和自己冒犯到他的神情,夏利心中一些隐隐冒头的想法又会收起来,反胃的收回目光,但是面上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