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杀人是犯法的
第二十章 杀人是犯法的
天刚亮,文樾就被走动的声响吵醒。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走进客厅,见到她,客气开口:“文小姐,早上好。” 文樾看得出她是这家里的阿姨,不过她一晚上都在客厅,到了后半夜人就睡在了沙发。很诡异的,这期间这栋房子里好像又剩下了她一个人,秦峥一个影子都没见过。 平日里她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不知怎么到了这儿反而是昏昏沉沉,睡不够,连阿姨什么时候进门的都没有察觉。 “文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可以随时到餐厅用餐。” 阿姨说着给她示意了下餐厅的方向,文樾看过去,后知后觉地闻到空气里早餐的气味。 她有些迟钝,不用看,她此刻肯定是颓废极了。 她揉了揉发昏的脑袋,人从沙发上起身。 跟着她动作,她身上的毯子一块儿落到地上,昨晚睡时还没见,不清楚是多久被人拿来的。 不过,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秦峥这种表演示的“付出”,她弯腰去捡,却被阿姨先了一步。 “文小姐,您给我就行。” ...... “谢谢。” 文樾有些不自然,她毫不习惯这种被伺候的感觉,而似乎这就是她应该要习惯的。 这是她搬进来的第一天。 仅仅才是,第一天。 屏幕亮起来—— 手机显示着电量不足,连着一起的还有薛姨的消息和照片:文小姐早上好,医生刚检查过,一切正常,请放心。 文樾低下眼,跟昨天被囚禁的感觉不同,经过一晚,她恍惚觉得自己其实很自由,没错,她竟荒唐地感觉到自由。 这房子里没有人对她强制的管束,来往的阿姨们对她也只是友好问候,她感觉不到秦峥对她的管控,即便这房子里可能遍布了摄像头,可那些镜头又像是早已存在于此,并不是为了刻意监视她而新装的。 其实,按理说,她大可以想走就走。 就比如如果没有这台风阻挠,她昨晚就能悄悄走了,秦峥对她不声不响,好像有她没她都不重要。 文樾不明白。 她忍不住去揣测秦峥的用意,只是这男人心思诡异,仿佛有什么精神疾病,而他的脑回路也是异于常人。 文樾先去了洗漱,很遗憾,冷水并没有让她的脑袋变得清醒。 从洗手间出来,文樾看向客厅,客厅里空空荡荡,毯子已经被收走了,沙发上也看不出她留宿过的痕迹。 一切就像是她昨天刚进来的时候。 偌大的房子,中式的装修,没有一丝人气。 文樾朝着餐厅过去,穿过客厅,挑高的空间拉远了视线,墙面素净,只零星点缀几件造型简练的摆件。可无论怎么摆设,都只会让人觉得空间阔绰,空空荡荡。 走到餐厅门口,她一眼便看见秦峥。 餐桌上摆着的选择各类各样,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这怕是要一个厨房才能做出来,不是刚刚她见的那位阿姨。 她到时,秦峥正抬眼看她。 她已经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他就是似乎有不一样的感知听觉。 “早上好。” 那个怪物看似礼貌地跟她说。 ...... “早。” 很难想象,她有一天会这么跟秦峥相处,如此和谐的在一个屋檐下。 文樾沉默着拉开了靠边的椅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已经不受控制。她好像给秦峥当成了个陌生人,陌生人,萍水相逢。 所以,两个人间的客套问候,维持礼貌,都是基本礼仪。 很奇怪。 说不出的奇怪。 窗外暴雨依旧下个不停,外面的天阴阴地压着。 这房子采光很好,几乎全是整面的玻璃,连餐厅也是。 不过是天气太差了,即便是这么好的采光也让房子里觉得阴暗暗,空气里遍布着压抑跟潮湿。 雨点不断敲打着窗户,偶尔能在室内听到餐具碰撞的声音,除此外又没别的了。 刚刚跟她招呼的阿姨也不见影子,好像这些人就无法跟秦峥共存一样。 秦峥换了套衣服,不过还是一样,深灰色的居家服。 他正看着手里的平板,脊背挺直,模样斯文端正。 望着他,文樾甚至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那些压抑屈辱的夜晚,所有可怕的一切,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人所为。 “我等等要去医院。”沉默中,文樾开口。 她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秦峥提起,大概是趋于沉默的压力?或者是?她不想深究,他们现在已经是这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只是陈亚红—— 她从昨晚一直挂念着她母亲,一面是刚上大学的女儿,一面是一位“事业有成”前来慰问的男性,现在,还多出一个像是保姆的照顾阿姨,她不希望她母亲多想,这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但,无论趋于什么,那种古怪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她说不上是哪里难受,可就是浑身都难受,连坐在这椅子上都觉得不舒服。 话音落地,秦峥抬眼看向她,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像是很随意地看来。 文樾皱眉,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停顿半晌,他果然开口:“不可以。” 文樾脱口而出:“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 他的话音跟眼神一样的平淡,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万分的理所当然。 ...... 这感觉让人难受,说实话,就这一句话就让她差点压不住情绪。 文樾深吸口气,问道:“你凭什么限制我?” “你说呢?”秦峥反问。 文樾哑口无言。 她脸色很差,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是你给我的权利。”秦峥说。 文樾问:“难道你打算把我锁在这里?” “我不会锁住你,也不会剥夺你的人身自由。” 秦峥说,“我只是提前告知你,你的出行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你可以自由的选择,你也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是你总会回到我这里。” 他的话说了一半,不过,剩下的一半他不用说了。 文樾听出他意思,没错,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可她有学业有亲人,但她能走去哪呢?别说去医院了,就算她离开了津州,去了个随便个地方,兜兜转转,她还不是要回到这里。什么事情都有代价,他丑话已经先说了,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 文樾的视线落到了那把的餐刀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约是刚跟他起争执的时候,如果说刚才的几句话能称之为争执,在那时候,这把刀就已经握在了她手里。 此刻,看着那刀尖,无数纷乱的念头涌上来。 文樾在这时竟然有了个很荒唐很无厘头的疑问,这把刀,能不能割破人的动脉? 她所有细微的动作全都落在他眼底。 可他神色坦然,见她的犹豫,他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秦峥放下手里的平板,他起身,走到文樾身后。 男人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肩头,接着是他的体温,很暖。 这是进到这栋房子以来,他们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文樾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秦峥伸出手,覆在她握着餐刀的手上。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侧,低声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想用这把刀杀了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文樾没想过这疯子竟然会这么问她。 可接着,是落下的湿润的吻。 ...... 他语气暧昧,吻落在了她的耳侧:“可惜,杀人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