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取任务
接取任务
夜已深,赶路疲惫的两人在客栈里要了间房歇了一夜。 卯时,天光刚亮。 黎天骄梳洗穿整完后,略微慊弃地绕开地上还在深度睡眠的千朔。 随意瞥一眼,就见它双眸轻阖,唇瓣微启,白净的小脸上挂着睡出来的红印。而里衣的衣襟凌乱地敞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被子早已掀翻,胡乱堆在腿间。 浑然不知自己已春光外泄。 果然年龄上来了就是觉多,妖也不能免俗。 黎天骄慢悠悠下了楼,行至到大厅,许是时辰尚早的缘故,此时大厅就零星坐了两三人。 她随意挑了个位置落座,继而朝在隔桌忙碌的小二叫嚷道:“来一屉rou包,再上一壶茶。” 小二头也不抬,应了声:“哎!好的客官。” 片刻之后,小二将茶壶、茶杯和一屉散发着香味的rou包一一摆到她桌前,笑道:“听客官口音,是外地来的吧?这rou包可是我们蕈城的特色,刚出炉热乎着,您请慢用。”说罢,就转身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黎天骄夹起一个rou包送入口,就着茶,腻味被苦涩的茶压下,味道刚刚好。 就在她自如地用早膳的间隙,大厅陆陆续续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交谈声不绝于耳。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千朔下楼。 这么吵,那头死蛇还能睡。 她无奈喊来小二结账,起身快步走到柜台前。 掌柜正埋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还有印象,便唤道:“黎道友,有何事?” 黎天骄:“掌柜,我来问问这个令牌任务。” 掌柜了然一笑,解释道:“首次接任务,都是在最近的侠客行会客栈,接取对应等级的任务。接取后须即刻动身。黄三及以下的任务,只能单独完成。你……是打算现在就接?” 她沉吟片刻,此次下山历练,倒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是师傅说得空便替她去探望一位老友。 “可以吗?” 大多数侠士都是拖到月末才接任务,见她真有此意,掌柜诧异看了她几眼,忙道:“道友稍等,我找找有没有黄五的任务令。” 黄五,最低等级,一般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走失,危险程度高一点最多也就是这个动物是饲养的鳄鱼之类的。 因此限制一人独自完成,若是动物走失都要招兵买马不如回家种地。 大部分刚发布没多久,人家就自行解决撤回任务令了。因此黄五等级的任务往往要先搁置半个月,去信确认不撤回,再行下一步。 掌柜在黄四及以下的抽屉里一通翻找,片刻后,无可奈何地开口道:“黎道友,我这只有黄四的任务了。黄五和黄四相差等级不大,您若不在意的话…可以接取黄四任务,我退还十文,免费为您更换黄四令牌。” 掌柜见她脸色不虞,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您可以去其他站点看看有没有黄五任务。” 黎天骄追问:“那距离最近的站点在哪里?” 掌柜露出个笑,“不远,最近的站点离此约有二百余里,脚程慢些,七八日方到。” 黎天骄:“那任务一般用时多久呢?” 掌柜:“要看分配的任务是哪个地方发布的了,距离远的话大半时间都在赶路。” ……? 恁是说俺赶路一个月,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还得再加七八天,跋山涉水接取对应等级的任务,再继续赶路只为了做任务是吗? “……退钱免费换黄四令牌的活动还在吗?” 与姗姗来迟的千朔回合时,她兜里多了十文和一枚任务令和一张地图,腰带系着新鲜出炉的黄四令牌。 千朔瞧见她腰间的令牌成了黄四,它正想发问:“你……” 黎天骄这才想起千朔跟自己的契约,好歹两个人也结伴同行了一个月有余,不说生死之交的战友级别,起码能算病友——她是大夫它有病这样。 良心后知后觉在隐隐作痛,她连忙岔开话题,关心道:“你用过早膳了吗?” “我……”以日月精华为食。 话刚起了个头,又被打断,“哦我忘了你不用吃。” 话说不成,它索性闭嘴,就嗔怪地瞪着她。 “哈哈,内什么…”黎天骄低头摆弄两下令牌。 她故作不经意地提道:“我刚刚领了我的任务令,你也快去领一个吧。” 得知黄级任务只能单独行动后,眼见黎天骄无心向它解释几句。 千朔脸上的表情阴沉下来,视线落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它身侧垂着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衣摆。 黎天骄蹙眉,她的内心像泉眼,喷涌出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愤怒的、委屈的以及她无法理清的另一种,混杂在一起,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最终,在她不解的目光下,以千朔憋着泪接取自己的任务令、单方面负气离开收场。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它,肯定会抱住黎天骄的大腿,哭得要死要活,喊着:“如果我死外边了你会心疼吗。”之类的话。 这招对她没用,黎天骄的反应完全不按话本上来,她没有心疼地扶起它,再抹去它眼角的泪。 她心有不耐,面上笑笑,嘴里吐出冷冰冰的话:“再哭我就把你丢下了。” 亦或者拿个空碗摆到千朔跟前,示意它接下来对着路过的人哭,她则装小倌爹爹在旁冷硬说道:“哭也得接客。” 路过的人见它样貌不俗、年龄轻轻就沦落至此,大多心有不忍,便往碗中掷几枚文钱。 外加后面她言出必行,果真丢下它了几回,还是千朔自己顺着契约感应找上门的,也长教训再不敢这么做了。 目睹它离去的背影,黎天骄脑子里想的是黄级任务应该没那么困难,不以为然地转头去找掌柜以物易物,把马换成了驴,将掌柜补差给的银两收到钱袋里,她折返回房里、拿上包袱再把钥匙交给小二后就走人了。 大哥哥我没空跟你闹了,你jiejie我正忙呢。 日头正盛,树枝上的雀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街上是三三两两的行人,叫卖的小摊贩也已然支起。她背着包袱和剑鞘,骑着一头通体灰黑的驴,往地图标注的任务位置一路西行。 她心里盘算着,那任务令上大致内容就是大江村里一户无人居住的房屋夜里总传出声响,村民多次探查后一无所获,此事惹得人心惶惶。 若有鬼便驱鬼,若无鬼便假装驱鬼以安抚人心,再追查出实情。 虽然她是有点偏科,不过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个优秀毕业生,这种小任务自然是不在话下,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