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日常
第三十七章-日常
这几天乔玥每天干的事情就是起床，挖坑，晚上收工回来看书，睡觉。 那天晚上听到的话在她脑海中盘绕不去，让她总会无法抑制地注意到他人的目光。 她知道大家没这么多闲心去关注一个陌生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让她瞬间绷紧，搞得她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她开始避免和人群走在一起，宁愿绕远路，也要选择人少的小道。 谢屿川和周循偶尔会和她来挖一会儿坑。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不知在忙些什么。乔玥也想跟着去，但被谢屿川拒绝了。 于是，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进了挖坑里。 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也就分不出心神去想有的没的了，只剩下好累，好想休息，然后继续做。 她只需要想下一铲该挖哪里，以及怎么避开石头。 小铁铲挖得很慢，但商城里一把铁锹就要70积分。她看着自己2150的余额，算了又算。 最后决定，还是不买了。 慢是慢了点，但挖了几天，她居然也挖好了三个坑。 好累，不过几天下来她莫名觉得手臂力气大了，速度也提上来了。 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很累了，她通常会看一会儿书。看书非常催眠，可能是没到绝境，没有危机感的原因。除了末世刚来躲在家的那几天，那时她是真的废寝忘食地背书，生怕自己流落荒野，嘎嘣一下死了。现在大概是知道自己一时死不了，看两页就想睡了。 身体的疲惫和看书的困倦让她每天几乎都是倒头就睡。但总是会被蚊子给吵醒。周循做的那个灭蚊瓶每天都可以收集一大层蚊子，可活着的更多，在黑暗里嗡嗡作响，顽强得令人绝望。 末日了，为什么蚊子不能灭绝？乔玥在又一次被咬醒后，痛苦地想。 “小七，告诉你个坏消息，任务还没开始我就要被蚊子咬死了。” 于是才省下的70积分又被她换成几盒蚊香给花了出去。蚊香一兑换到手上她就赶紧爬起来点燃，告诉他们是之前在超市顺手拿的。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 食物总是那几样，很难吃，不过几天下来，好像也麻木了。有时会发一点面包或饼干之类的零食，乔玥放空地嚼着的时候会想：这些东西的保质期最长也就一年多吧，等再过两三年，这种零食还能吃吗？某种意义上算强制健康码？可吃都吃不饱怎么能算健康呢。 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像上面那样在脑子里面自问自答，自娱自乐。如今她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如果不是系统面板上还有日期提示，她根本想不起，原来距离世界崩塌，才过去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就变成了这样。那一年后呢？两年后呢？普通人家里的存粮最多撑两三个月，到时候，会有更多人逃出来吧，要么涌入各个城市角落，要么涌向像这里一样的基地，而基地……她看着周围忙碌而疲惫的人们，看着黑板上的分工表，还有短缺的食物和水——基地承受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目前饮用水主要来源是不远处的小河沟，经过简单过滤煮沸后得到，少部分则是超市里的桶装水。 协调的大叔曾反复强调：每次方便后，必须用放在一旁干燥的沙土或草木灰覆盖。粪便堆积会生蛆，招苍蝇，滋生病毒，而末世承担不起太多人生病。 她每天干的事情和另外几人并不交织，但她知道乔清让也很忙，虽然这里有2000人左右，但拥有医护知识的人非常少，即使生病的人不算多，也根本忙不过来。她都不敢想另外一个已有上万人的基地内部会有多恐怖。 她也在挖坑时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女生叫陆晓琪，之前是钢琴老师，末世前她带着学生们表演，末日爆发的那刻她们躲在学校食堂里，靠着里面的食物撑过了前两周，还好军队后面控制了这里，不然她们也活不了多久。 她们会在一起闲聊，聊聊末世前，也会聊聊末世后的所见所闻，挖坑的过程也就不那么枯燥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认识了几个朋友，给她带来了些许融入进去的踏实感。 只是这点踏实感，常常在闲聊的某些时刻，轻易消散。话题兜兜转转，总会落回谢屿川那几个人身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他们平时都在忙什么啊，总看不见人。” “你真厉害，居然能和谢队长他们一队。” “有他们在，肯定特别安全吧？” “你运气可真好。” “乔清让长得真好看，他以前是医生吗？我看到他在医护站帮忙。” …… 乔玥通常都是尴尬地打马虎糊弄过去。她们的语气里或许没有恶意，但乔玥根本并不想聊这些，甚至可以说讨厌，她每天都在挖坑，晚上回去还要忍着困意背书，她真的很累，也真的很努力在适应这一切。 为什么不能多聊聊她们自己呢。 无聊时，她就浏览商城，拿着笔在本子上计算着怎么把积分用到刀刃上。太难赚了，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她已经后悔当初拿来吃零食了。 积分还剩2150。之前买五把铁锹花了350，不过靠着这几天谢屿川回来时，她的跟屁虫行为——递个东西，问句话…算得上是寸步不离，这才又把那几百积分给刷了回来。 她想起之前得到的土豆种子，大约有十小包，种子有了，就需要土地。她兴致勃勃地点开商城，然后， “小七，太黑心了吧？一亩地凭什么要我5000积分？” 系统沉默了一秒，用平静无波的机械音回答：“一亩地有666平方米。” “啊？” “你当前的存储量空间为3立方米。” “哦，我以前又不种地，怎么知道。”顿了一下，她又道“……你嘲讽我？” “没有。” “呵。”乔玥撇撇嘴，“我告诉你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嘴炮是嘴炮，手上的积分还是得精打细算的，几番计算后，她决定先花500积分把背包扩展到10立方米。原本的空间几乎已经堆满，她进去找个东西都特别难。接着又拿出1000积分，购买了额外的“十平方米黑土地”。 地不大，但她想种的东西不少。商城里有各种种子，一大包也就五六十积分，不算太贵。 但乔玥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让谢屿川帮忙吧。 而借用的工具，则是她精心挑选后找到的——“永久电子地图”！ 只需300积分，还自带搜索和标注功能。简直是城市探索的必备宝物哈哈哈。 她在地图上搜索“种子店”，果然在离基地不算太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她去找谢屿川，用笔在纸质地图上圈出位置：“下次出去，能去这里看看吗？我记得那里好像有家种子店，我想找点种子。” 谢屿川看了看地图，没问为什么，点点头道：“好。” 几天后，谢屿川他们带着东西回来了。乔玥目瞪口呆——因为她感觉他们几乎是搬空了那家店。几十个大编织袋和几十个箱子，里面全是分装成小包的种子，感觉有上百个品种，蔬菜、瓜果、谷物，甚至还有一些花卉。 “太多了吧……”乔玥喃喃道。 “店是空的，没人，我们就都拿回来了。”谢屿川语气平常，“你看看要哪些。” 乔玥每种各拿了二十小包，也不过占了总量的极小一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则给了基地。 晚上，乔玥躺在坚硬的床板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的空间内部。黑色的土壤静静躺在那里，等待着被唤醒。 她拿出那本在图书馆找到的种植指南，仔细阅读起来。 先种点什么呢？土豆红薯？还是其他的蔬菜瓜果？要是能种点零食就更好了。 在这个只属于她的空间里，她忽然间有了信心。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块地，虽然在基地的生活也不太开心。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肯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