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
糖
意yin。 捻开这两字,细细品读,独特质感的嗓音诵读它的时候将生理冲动作为借口,去使成为范式的下作蜕变为形而上的升华,就像是丑陋的毛毛虫化茧成蝶。以最单的组词法阐释词意的,三年级的我张开嘴,用未成熟的稚声吐露。 意思yin乱。 后来等比例被放大,性器官逐渐成为可以采撷的硕果,在咀嚼时吃得狼狈而满口甜腻汁液,在果实脉络之间偶然品味到到栖居在此的昆虫的我,和千千万万个人一样,用千言万语使其神化。 诚然,高尚的雕塑断臂维纳斯伫立在卢浮宫,人造灯光温暖的照在美神阿芙罗狄忒截断的双臂时,我的视线无可厚非会先忽略掉那些不重要的残缺,黄金分割率的5:8以那完美的肚脐开算,将身长除去那有着层叠的裙袍覆盖的下身,得到1.618。 美学家们叹了,爱了,写了,算了。 腰部扭曲的弧度,大小完美的rufang,恰到好处的半遮不漏,腹直肌被圆凿打磨出的优美曲线使柔软的身躯融入了神性。 因而这种优雅美好庄严肃穆的身体美成为了一种标杆,一面艺术的旗帜,一种托尔斯泰式的克制主义,以那种对欲望的警惕与压抑,为美镀上了一层更为耀眼的,禁忌的光晕。 然而纯粹的美丽当然是无罪的。 意思yin乱。 由那种美丽铺陈开去,口是心非拒绝了形而上的谁,选择由此及彼,由这一幅美丽的躯体附赠上不可明说的运动着的幻想与触感,正如三年级的我看着小卖部里的酸糖会忍不住的口液生津,似乎它就已经在我的嘴里了。 又恰好我有这个能力负担那么一瞬间的味觉,最后我暴力的拆开包装袋,连扔掉垃圾的时间都不愿等待,将其投入舌尖感受如我所愿的刺激时,当然不会认为这个行为有任何不妥。 我只是合法,合理地顺从了本心—— 几块钱,几颗糖。 一个我,一个你。 …… 那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里,在黎汝真的耳膜里缓慢地洇开,一圈一圈,荡得她头皮发麻。 食指与拇指依然嵌在黎汝真的口腔里,像一把精巧的镊子,夹住那截被迫献出的软rou。女人享受着它在指间细微地跳动。 温热的,潮湿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活物。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其他的,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哦。” “…真可爱。” 拇指在黎汝真舌面上重重地碾了一下,没有任何预兆,下意识出于本能的,黎汝真的身体往后一缩,但苏槿烟的另一只手已经预先扣住了她的后颈。 甚至扣住她后颈的那只手还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她颈后的皮肤,像安抚,又像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道歉。 “听懂了就点头。” 指腹上的纹路像细密的砂纸,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舌面上来回研磨,那些指纹的走向,一圈一圈的,而苏槿烟的脸近在咫尺,微微偏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她闭了一下眼睛,点头。 “第一个问题。” 她的脸凑得更近。近到黎汝真能看清她镜片后睫毛投在眼睑下的阴影,看清她苍白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隔着透明的玻璃镜片,那双黑得没有尽头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想跑。” 亲切得令人脊背发凉,可黎汝真的舌尖被钳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点头。 下一秒,一记耳光落在她左脸上,让她的耳膜嗡地一声响,头被抽得偏向一侧,可苏槿烟的手指还嵌在她的舌头上,这一巴掌打得她整个口腔都被强行牵扯着,痛感从脸颊一路烧到舌根。 而打出这一巴掌的人,脸上还挂着方才那个温软的,浅淡的笑,连眼镜都没有歪半分。她的眼睛甚至弯得更深了一点,像被黎汝真脸上骤然浮起的红痕取悦了。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被激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口涎,滴在苏槿烟的手背上。苏槿烟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滴温热的液体,伸出另一只手的指腹,极轻极慢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点得太快了。”她柔声解释,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真心实意的惋惜,“像是在应付我。” 她直起身,垂眼望着黎汝真。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惨白的光。 女人整个人站在光里,白净、纤瘦、温婉。 “第二个问题。” 黎汝真的眼泪无声地、断了线似的往下淌,把她胸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她没有催她,只是耐心地、安静地等着,甚至微微侧过头,以一种近乎怜爱的目光望着她。 “你计划了多久?是不是每天我出门之后,你都会躲在门后面,数着时间,等我回来,然后像刚才那样扑过来?” 她的舌头还被人捏在指间,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她太清楚。 点头,她会说“你果然在骗我”。 摇头,她会说“你又在撒谎”。 可如果不答,那记巴掌依然不会迟到。 她下巴剧烈地抖着,最后闭着眼点了一下头,这一次,巴掌从另一侧抽过来,比刚才更重。 黎汝真的头撞在床沿上,砰地一声闷响,眼前一片发白,耳鸣声尖锐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脸颊像被火舌舔过一样,烧得她几乎失去知觉。可那两根手指还死死地钳在她的舌头上,打完这一下,女人的手腕轻巧地收了回来,低低笑着。 你怎么总是这样不长记性呢。 “又太快了。”苏槿烟的声音从白茫茫的耳鸣里浮出来,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阿真,你在怕什么呢?怕我打你,所以想快点敷衍过去,对吗?” 语气里的关切如此真诚,真诚得令人恍惚,仿佛她才是那个被伤透了心的人。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啊。 我才是被伤的最深的啊。 她终于松开了黎汝真的舌头。手指抽出来时,拉出一道银亮的水线,断裂后挂在黎汝真红肿的下唇上,又慢慢滴落下去。女人甩了甩手,将那几滴水珠甩在地板上,又垂眼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指,轻轻“啧”了一声,抽了一张湿巾,不紧不慢地擦拭起来,一边擦一边重新蹲下身,与黎汝真平视。 真可爱。 像一只离开了水的鱼,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手腕被反绑在身后,身体蜷缩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擦干净手,把湿巾团成小小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捧起黎汝真的脸,掌心冰凉,贴在她guntang的脸颊上,对比强烈得让黎汝真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笑声。耳畔是微弱的笑声。 她像被她的颤抖逗笑了,嘴角又浮起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阿真。”她叫她,声音又软下来,“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特别好看。你越哭,我就越想看看,你还能哭到什么程度。” “你笑对的对象太多了,可是你又不爱哭,你哭过吗?” 她自言自语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在我的印象里你没哭过。哦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女人拍了拍手,“你当然哭过。人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就是为了呼吸,为了活命。你现在为了我哭,也是为了这个么?” 她的指腹擦过黎汝真肿胀的下唇,那根手指上还带着湿巾残留的酒精气味,凉丝丝地贴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已经重新探到黎汝真的唇边,两根手指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牙关,重新夹住那截红肿的,还在发抖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