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前任
那個前任
阿昊加班回來,快十點。小沁把前天剩的排骨熱了熱端出來,rou柴了。她坐在對面陪他,說週末要不要回她娘家,她媽換了抽油煙機,想讓他們去看看。阿昊說好。她又說,同事小周下個月結婚,紅包包多少比較合適。他說你決定。她喔了一聲,低頭看手機。 電視開著,誰也沒在看。阿昊滑手機,小沁滑手機,兩塊螢幕的光在各自臉上晃來晃去。茶几上剩了半瓶紅酒、兩個杯子,昨晚開的,誰也沒收。這間房子什麼都不缺,缺的只是有人願意先說點別的。 他們結婚七年。七年裡,房貸繳了大半,工作換了兩次,兩邊老人家一年比一年老。沒有孩子,也不打算要了。白天的阿昊是公司裡那個不愛說話的工程師,寫一整天的程式,開兩個會,能一整天只說三句話;白天的小沁是銀行裡那個笑起來得體、做事俐落的女人,客戶誇她溫柔,主管誇她穩。兩個人各自的白天都過得像樣、體面、挑不出錯。到了晚上,門一關,兩個體面的人並排坐著吃飯,誰也不太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麼。 不是沒有過好的時候。剛結婚那兩年,也吵也鬧也黏。後來就平了,平得像一潭水,落根針進去都聽不見響。阿昊偶爾半夜醒著,會想起以前小沁睡覺要抱著他一條手臂,現在兩個人都嫌熱,各睡各的。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問題。大概每對夫妻都這樣。他也就沒問過。 床上的事也一樣。早些年還行,後來他越來越快。有時候小沁還沒怎麼樣,他就完了。他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這些年一個人弄得太兇,閾值弄高了,真到了她身上反而撐不住。他偷偷查過,也沒去治。小沁從來不提,一次都沒有。越是不提,他越不敢提。於是兩個人在床上越來越客氣,像在辦一件例行公事,兩個人都沒什麼興趣,完了各睡各的,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十一點,小沁起來關了燈。 黑暗一下蓋下來,只剩窗簾縫裡一線城市的光,橙的,薄薄地落在衣櫃門上。雨從傍晚下起,現在還在下,不大,一陣一陣打在窗上。樓下偶爾過去一輛車,聲音很遠,像從水底浮上來。 兩個人平躺著,蓋同一條被子。阿昊略微偏向她那邊,小沁仰著。被子底下,兩具身體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誰也不挨誰。這些年他們最常有的樣子就是這樣——並排躺著,像兩件靠在一起的家具。 「今天在百貨公司碰到許川了。」 這句話她已經在心裡過了整整一晚。關燈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挑這個時候說——燈滅了,人躺著,臉看不見,最像隨口一提。可「隨口」這兩個字,是她自己放上去的。從酒店出來到現在,她一直在等這個時機:等一個能把這句說出口、又隨時能收回去的時刻。說出「許川」兩個字,等於把她這幾年藏著的那扇門,先自己推開一條縫。她心跳得厲害,快得連她都覺得不像話。她分不清是怕還是別的什麼,多半兩樣都有,混在一起,熱熱地往上頂。 許川。這名字阿昊聽過——結婚前兩個人聊起各自過去的時候,小沁提過,大學時候談過的一個。後來就不提了。他愣了兩秒才對上:大學時候那個。 「嗯。」他說。 「你還記得喔。」小沁笑了一聲,「就我公司旁邊那個百貨公司,中午我下去買東西,一轉頭,他站我後頭。」 「他怎麼會在上海。」 「出差。來談個案子,住兩天就走。」 「他現在什麼樣子。」阿昊問。 「沒怎麼變。比大學時候還精神。」小沁語氣平平的,「一身西裝,襯衫是訂做的。袖口那對扣子,銀的。手腕上一塊金錶。開跑車來的,就停在百貨公司門口。車還是跟這邊一個朋友借的,他說就待兩天,借輛車方便。」 阿昊「喔」了一聲。他本來想接一句「發福了吧」,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思。他想像不出那身西裝、那塊金錶、那輛車。這些東西他一樣都沒有。 「他先認出我的,叫我名字,我半天才認出來。」小沁說,「他還問我結婚沒有,我說結了。」 「那你怎麼介紹的,說你老公寫程式的?」 「說你長得帥。」 阿昊哼一聲,小沁在被子裡伸手推他一下。笑聲在黑裡散掉,家裡又只剩雨。 過了一會兒,阿昊問:「你們聊了多久。」 「沒多久,站著聊了一下。他請我喝了杯咖啡。」 「就喝咖啡?」 小沁側過臉來。黑著,阿昊也知道她在看他。「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停了一下,她笑:「你這人。」 阿昊翻了個身,平躺回去。手垂在身側,垂到被子底下。他聽見自己說:「我是說,他這人……怎麼樣。」 「哪方面。」 「那方面。」他聽見自己說。說完,臉在黑暗裡發燙。 小沁笑出聲:「你怎麼這麼下流。」 那笑裡沒有惱。阿昊聽出來了,沒有惱,於是膽子大了半分,也笑:「我就問問。」 「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小沁又不說話了。被子底下很暖,暖得發悶。阿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平時響。他知道自己在往一個不該去的地方走,可腳已經踏出去了。白天那個沉默、規矩、開會只說三句話的阿昊,這時候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等著聽妻子講一個別的男人。他清楚這不對。可他就是沒把話收回來。 過了許久,小沁開口:「你想問,你就問。」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比她打算的要早,也比她打算的要穩。門是她自己推開的,推開之後,反倒不那麼怕了。 「問什麼。」 「你不是想問嗎。」 阿昊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發覺自己硬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短褲裡那根已經挺起來,龜頭把布料頂起來一小塊。他把手往那裡挪了挪,沒有動,也沒敢動。這個動作他太熟了。這些年,多少個夜裡,他就是這樣等小沁自己睡著,然後手伸下去,戴著耳機,螢幕調最暗,對著手機裡那些他自己都嫌髒的東西,一個人弄完,再一個人睡著。他一直以為這輩子最見不得人的就是那幾段影片和那幾個搜尋紀錄。他沒想到,有一天會是他的妻子,在這張床上,用她自己的聲音,替他把那扇門推開。 他說:「那……他功夫怎麼樣。」 小沁笑出了聲,反手拍他手臂:「你很色耶。」 可阿昊聽出來,那巴掌是軟的。拍完,小沁也沒有把話頭掐死。她只是安靜著,等他把話再說一遍。 他說:「你們大學,談了三年。」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不大。」 「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 「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想知道你老婆以前跟誰睡過,睡得好不好。」 「睡過」兩個字,黑裡落下來,很輕,砸得阿昊耳朵嗡嗡的。被子底下,他的手終於動了,隔著短褲,很輕地按了一下。就一下,又停住。他不敢讓小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這條被子就那麼寬,床就這麼大,他不可能真的藏得住。 他底下那隻手一動,被子就跟著聳一下。小沁那邊看得見。可她沒往這邊看。她盯著天花板,像是沒看見,也像是看見了,只是不打算說。黑暗裡,兩個人都安靜著。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忽然不說話了,也沒有問他底下在做什麼。有些東西就擺在兩個人中間,誰都看得見,可誰都不去指。這是他們過了這些年磨出來的一種默契——看見,也當作沒看見。 「想聽?」過了一會兒,她說。這一次她沒再猶豫。他既然要聽,她就講;只是講到哪裡、怎麼講,她心裡已經拿好了。 「……」 「想聽,我就講。」 「……你講。」 小沁笑了一下。那一下之後,她的聲音就換了個調子——還是她的聲音,可裡面有什麼東西鬆開了,往下走了一格。端莊的那一層被誰從裡面掀開。可掀開歸掀開,她沒讓它掉下來。她說話還是慢慢的、客客氣氣的,像在講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 「好啊,那我編一個給你聽。」她說,「你別當真喔。」 「嗯。」 「就說我跟他喝完咖啡,他說送我……」 她講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她知道他急,知道他手在底下動,知道他越聽越硬。她每講一句就停一下,等他反應。他不出聲,她就往下走一句;他喘重了,她就更慢。這不是她頭一回拿捏他——以前吵架,她知道哪句話能讓他閉嘴;以前過日子,她知道哪個眼神能讓他低頭。可今晚這一手跟以前都不一樣。今晚她是拿別人的身體,拿別人的手、別人的舌頭,來捏他。 阿昊把眼睛睜著,盯著黑的天花板。他能感覺到被子那頭的動靜——小沁翻了個身,朝他這邊側過來,膝蓋在被子裡頂起一個小小的弧。她離他還是一掌寬,可她說話的方向朝著他,氣吹過來,落在他耳朵邊上。他沒動。他知道自己一動,就露了。 「喝完咖啡,他說送我。我說不用。他說順路。」小沁說,「我就上了他的車。」 「車裡很安靜。」小沁說,「他那車是跑車,座位低,人一坐進去就陷下去,腿都伸不直。車裡就我們倆,挨得特別近,一伸手就能碰到。外面下著暴雨,雨點砸在車頂上,啪啦啪啦的。他放的是老歌,很輕,就那麼一直放著。雨那麼大,歌那麼輕,誰都不說話。車窗上起了霧,外頭什麼都看不清。」 阿昊沒吭聲。他能想像那點地方,兩個人擠著,雨把外頭全擋了。 「紅燈的時候他轉過臉看我,看了很久。」小沁說,「他說,小沁,你一點都沒變。」 小沁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然後呢。」 「然後他就湊過來了。」 「你沒躲?」 「我推了他一下。」 「推開了?」 「沒有。」 阿昊的手指停了一瞬,又動起來。 「他先碰我下巴,抬起來,才親上來。」小沁的聲音低下去,「他嘴裡有咖啡味,還有菸味——他以前抽的那個牌子,多少年了,我一聞就認出來了。」 「你們在車裡親的?」 「嗯。他把車停在路邊,閃著雙黃燈。」 「外面下著雨。」 「雨很大。」小沁說,「他先親得很輕,嘴唇碰一下,退開一點,看我。看我一眼,又碰上來。這麼來回好幾次,才把舌頭探進來。」 「你有沒有張嘴。」 阿昊沒出聲。他在等。 「張了。」小沁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舌頭進來的時候,我腦子是空的。他一手托著我後腦,一手扣著我的手,十指扣著,壓在座位上。外面雨那麼大,車裡那麼靜,就聽見我們倆的呼吸。」 阿昊的喉嚨又動了一下。他喜歡這樣——喜歡她被他一句一句問出來,喜歡她說這些的時候那副不太情願的樣子。她說得越難,他底下就越硬。 「他手也不老實。」小沁說,「先隔著裙子摸我腰,後來手從後面伸進去,摸我後背,摸到內衣扣子那裡,一勾就開了。」 「你就讓他解。」 「我推過他。」小沁頓了一下,「推不動。他手繞到前面,隔著內褲按我下面,那底下的布早濕了。他指頭一壓,我腿就夾緊了。」 「然後呢。」 「他說,去個地方。我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你什麼都沒說?」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阿昊握著那東西的手底下慢了。他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那句「別講了」都到了舌頭上,又被他吞了回去。他想聽。他恨自己,可他就是想聽。 「他開的那輛車,起步的時候聲音很響。我坐在裡面,心一直跳。」小沁說,「他把我帶去了江邊那家酒店。」 「哪家。」 「就外灘那家。落地窗,正對著江。離我公司就兩條馬路。」 「你公司旁邊你也敢去。」 「……」 「他就住那裡?」 「嗯。」小沁說,「出差訂的這家,住了兩天了。我跟他直接上的樓,櫃檯沒多看我一眼。」 阿昊沒說話。他當然知道那家。那家酒店的房價,夠他寫半個月的程式。他從那棟樓下走過很多次,從來沒上去過。 「他開的套房,在很高的樓層。」小沁說,「落地窗外面就是外灘。今天雨大,整條江都泡在雨裡,江對面那排樓只剩個影子。」 小沁停了一下。阿昊聽得見她在被子裡呼了口氣,被子跟著動了一下。她說得很慢,慢得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忍。 「我站在窗邊看外面。他沒急著過來。他把西裝脫了,搭在沙發上。我聽見他解袖扣,一顆,一顆。」小沁說,「然後他走過來,從後面把手放在我肩膀上。他手上那塊錶,涼的,壓在我這裡。」 小沁抬手比了一下鎖骨。阿昊能感覺到被子那頭有極輕的動靜。 「我心跳得厲害。我沒回頭。他就把我轉過來,看我的臉,看了很久,才親下來。」 「他這次親得很慢。跟大學時候不一樣。他一隻手扶著我後頸,一隻手從腰上一路往上,隔著裙子,摸到後背。他親我脖子的時候,我腿軟了一下,只能扶著窗臺。窗外是雨,什麼都看不清。」 「他一邊親,一邊把我裙子的拉鍊拉開。裙子滑下去,他又把我內衣推上去,乳頭露在外頭,涼了一下,就被他含住了。他含著一隻,用牙磨,一隻手還揉著另一隻。我被他弄得站不住。」 小沁說到這裡,忽然吞了口口水,話斷在半截。她緩了緩,才接著往下說。阿昊的手在被子底下握著,等著,不敢動,怕錯過她下一句。 「我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很小,我解得很慢。」 「解開了呢。」 「解開了……我就摸他了。」 「摸哪裡。」 「胸口。」小沁的聲音輕了一點,「他這些年應該練過。胸口是硬的。肚子也是平的,一層一層的。我手一直往下,摸到他皮帶那裡。」 「你解他褲子了。」 「……」 「解了沒。」 「解了。」小沁說,「他自己也等不及了,皮帶一鬆,褲子就褪下去。他裡面已經硬了,把內褲頂起來一塊。」 「多大。」 「就正常吧。」小沁說得含含糊糊,「男人不都那樣。」 阿昊沒吭聲。他聽得出來,這「正常」是說給他聽的。 停了幾秒,小沁自己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下去:「……我兩隻手,前後握著。」 阿昊的呼吸頓了一下。他閉上眼。她沒說「大」,可「兩隻手」「前後握著」幾個字,他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她的兩隻手一前一後圈上去。他底下那東西又硬了一分。他沒讓自己停,也沒敢弄出動靜。被面跟著他手的起落,一下,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蹲下去了。」小沁說。 「蹲下去幹嘛。」 他的手在被子裡停了一下。 「我把它含進嘴裡。」 「只含得下一半。」小沁的聲音很輕,「他的龜頭太大,我舌頭剛舔上去,腮幫子就酸了。他按著我後腦勺,一下一下往裡送,龜頭一直頂到喉嚨口。我含著,嘴唇裹著那圈龜頭,口水順著往下淌,滴在我自己腿上。」 阿昊沒吭聲。她沒說那東西有多大,可「太大」「含一半」這幾個字,比什麼都說清楚了。他手裡還握著。她說的是別人,可他底下那點反應,全是真的。他恨那個畫面,也恨自己這時候還在弄。手底下沒停。 「那你還含。」 「他按著我的頭,在我嘴裡抽送,龜頭一下一下頂著我的上顎。」小沁說,「他說,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以前?什麼意思?」 「我以前……能含到底。」小沁說得很快,像是想把這個字放過去。 阿昊的喉嚨發緊。被子底下,他那隻手早已不再遮掩。 「你舔了多久。」 「沒多久。他說,再弄就出來了。他把我拉起來,按到床上,說先讓我舒服。他褲子還褪在腿彎上,那根東西翹著,龜頭亮亮的。」 「他把我按在床上。」小沁說,「床很大。他隔著內褲揉我,指頭壓著陰唇,蹭著陰蒂,那底下早濕了一片,他一按,我一縮。揉著揉著,他頭就低下去了,臉埋在我兩腿中間,嘴唇隔著那層濕布壓著陰唇,一下一下地親,鼻息全噴在下面,熱一陣一陣的。我腿根發緊,想夾又不敢夾。」 阿昊的呼吸更重了。他聽著,手底下的節奏跟著她的話走。 「他揉了一陣,把內褲拉下來。他把我腿掰開,跪在床邊,低下頭……」 「他給你口了。」 「嗯。」 「怎麼弄的。」 「……」小沁沒馬上答。過了一會兒才說,「他先是用手。」 「後來呢。」 「後來才用嘴。」 「舔你哪裡。」 「……」 「你說。」他的聲音有點緊。 「舔我下面。」小沁的聲音很輕,「他先是用手指把陰唇撥開,舌頭才貼上來,一圈一圈地打轉。舌尖點在陰蒂上,陰蒂一下就硬了。後來兩根手指插進來,在裡面抽送,指頭勾著往上頂,頂得我下面直淌水。」 「你什麼反應。」 「沒壓住。」小沁停了一下,「他抬起頭,說,輕點,隔壁能聽見。我這才想起來外頭走廊上有人。」 「那你怎麼辦。」 「我咬著枕頭。」小沁說,「他又低下頭,舔得比剛才急,手指在裡面越送越快。我下面全是水,順著他手往下淌,把床單洇濕了一片。」 「然後呢。」 「然後就到了。」小沁說得很輕,「我沒忍住,比大學時候快。」 「他呢。」 「他等我緩過來。」小沁說,「他看著我笑,說,這就不行了?他還沒完。」 阿昊聽著,手底下的動作亂了。他沒法不想那個畫面——他的妻子,光著下身,閉著眼,腿分開,抓著一個陌生男人的頭髮。這個畫面讓他噁心。可底下反而更硬了。他自己都聞得見那點味道。 他想說別講了。他張了張嘴,說出來的是:「然後呢。」 「然後他就上來了。」小沁說,「他讓我趴著,扶著那東西,龜頭在下面蹭了幾下,全是水,才一點一點擠進來。整根進來的時候,我裡面被撐得滿滿的,一動都不敢動。」 「一開始有點漲。他進得慢,一寸一寸的,我裡面酸得腰都塌了,後來才好的。」 「他說,你這麼多年沒弄過,我先讓你適應。他動得不快,一隻手按著我腰,一隻手繞到前面,托著我一隻rufang揉,兩根指頭夾著乳頭搓,搓得它立起來。他那東西插在裡面不動,龜頭抵著最裡面,慢慢磨,磨得我裡面一陣一陣地縮。」 阿昊的手在被子底下停了一下。他偏過頭,往她那邊看。黑裡只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她面朝著天花板,眼睛睜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也比平時淺。她說這些的時候,被子底下那隻手一直在動,可幅度很小,小得他幾乎看不見。他只能聽——聽她的氣,聽她哪一句說到一半會斷,聽她什麼時候要停下來緩一緩。 「後來呢。」 「後來就快了。」 「多快。」 「他一手按著我腰,一手掰著我屁股。那東西整根抽出去,又整根頂回來,陰唇被帶得一翻一翻,一下比一下猛。我下面全是水,他每抽出去一次就帶出來一點,淌在大腿根上。」小沁說到這裡,忽然沒了聲音。阿昊聽見她吞了口口水,喉嚨裡那一聲很響。過了兩秒,她才開口,聲音低下去,「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龜頭抵著。我腳趾都蜷起來,抓著床單喊他慢點。」 「他沒有慢。」小沁說,「他還在我耳朵邊上說話。」 「說什麼。」 「他說……很想念我……的身體。」 「你呢。」 「我眼睛熱了。我回頭親他。他就停下來,讓我親。」 「他弄了多久。」 「很久。」小沁說,「後來他把我翻過來,壓著我。」 阿昊沒接話。他能想到那是什麼意思。 「他想看著我的臉。」小沁說。 「……」 「他一邊弄一邊看我。」小沁說,「我把眼睛閉上了。」 「為什麼閉。」 「……」 阿昊沒催。黑暗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那時候的樣子。」小沁的聲音低下去。 「然後他就快了。」小沁的聲音越來越不穩,「他撐著,低頭看我,越弄越快。他臉上的汗,一滴一滴,掉在我臉上。」 「忽然他湊到我耳朵邊上,說,不行了。」小沁說。 「他聲音都抖了。可我腿盤著他,沒讓他退。」 阿昊腦子裡「轟」了一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都變了:「你沒讓他戴套。」 「沒有。他沒提,我也沒讓他停。」 「你瘋了。」 「我那時候腦子是空的。」小沁說,「我摟著他,跟他說,射進來。」 說到「射進來」三個字的時候,小沁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停在那裡,像是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就沒忍住。他掐著我腰,最後幾下撞得很猛。」她說,「他喉嚨裡哼了一聲,悶在我脖子那裡。然後我就感覺到他那東西在我裡面跳,一下,一下,龜頭抵著最裡面,jingye一股一股地灌進來,熱的,燙的。」 「射了很久。我裡面一陣一陣地縮,把他絞著,他還在射,jingye從我下面溢出來一股。」 「他沒拔。就那麼趴在我身上,壓著我,喘,還堵在裡面。jingye還在往外湧,軟下來才滑出去,又淌出一股,從下面流到屁股底下,把床單洇了一小片。」 阿昊到這裡已經不行了。被子底下,他早顧不上藏了。小沁的聲音還在往下走,一句一句,全灌進他耳朵裡。他腦子裡一半是那個畫面——小沁躺在床上,那個男人的東西在她裡面一下一下地跳,jingye一股股往裡灌,從她下面漫出來;另一半是他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隔著一掌寬,聽著她講,弄著自己。他分不清哪個更讓他受不了。 「他後來拔出來,還流出來一點。我拿衛生紙擦了。擦不乾淨,床單上留了一塊。」小沁說。 「然後呢。」 「然後我趴在那裡。」小沁說,「我看窗外。江對面那排樓的燈,全亮了。」 阿昊沒說話。他心裡咯噔一下。 「你進去的時候,天還亮著。」他說。 「……」小沁頓了一下,「等我趴在那裡看外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什麼意思。」 「他後來又來了兩次。」小沁說得很慢,「中間歇了一下,他去洗了個澡,出來又過來。第二次我趴著。第三次他讓我坐上去,他自己躺著,看著我動。等我們做完,外面天全黑了,江上的燈都亮透了。」 阿昊一動不動地躺著。他把那些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解袖扣,解襯衫,koujiao,從後面,翻過來——越想越對不上。塞不進一次裡。窗外那場雨、江對面那個只剩影子的樓、後來亮起來的燈,一樣一樣排下來,是一整個下午。她說得那麼平,一句接一句,他聽著,就把它當成了一回合。 他喉嚨裡發乾。底下那東西硬得發疼。 「最後一次完事,他起來穿衣服。」小沁說,「我也起來,進浴室洗了很久。熱水沖在身上,我腦子空空的,洗到後來水都涼了。他躺在外頭,隔一下就叫我一聲。」 「他問你什麼。」 「他問我,你老公對你好不好。我說好。」小沁頓了一下,「他就笑了一下,說,那就好。」 「他還問,你還愛他嗎。」 「你怎麼回答的。」 「我沒答。」 小沁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阿昊的手,也跟著停了一下。 「我八點多從酒店出來。」小沁說,「在路邊站了一下才叫車。到家你還沒回。」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交代一件很舊的事。 然後阿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他加班,快十點才到家。推門的時候家裡沒開大燈,只有廚房那盞亮著。他換鞋,路過陽台,一眼瞥見曬衣桿最裡面單獨掛著一條內褲——她的,手洗的,擰成半乾。家裡洗衣機好好的,她從來都是攢夠了扔進去,從來沒有單獨手洗過一條。 那時候他沒覺得什麼。現在,那條內褲忽然就在他眼前,濕的,擰成一股,掛在衣架上滴水,一滴一滴,落在陽台的磁磚上。 小沁還在講。講到那個男的走之前說了什麼,講到她怎麼穿衣服,講到她怎麼從酒店出來、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才叫車。他一個字都沒聽清。他腦子裡只有兩樣東西在打架:一樣是她剛說的「射進來」,一樣是陽台上那條擰成一股的、濕的內褲。這兩樣東西本來隔著一整個白天,這時候忽然接上了,嚴絲合縫。 他想問她。他想問: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去了。他想問:那條內褲你為什麼要手洗。可他沒問。他不敢問。他怕她說「是」,也怕她說「不是」。 他射了。 射得很快,很猛,一點預兆都沒有。他底下跳了幾下,龜頭一漲,jingye全射在自己手心裡。他整個人弓了一下,又落回去,一動不動地躺著,喘。那攤東西很燙,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也沒管。 黑暗裡安靜下來。只有雨,還在下。 小沁那邊也靜了。阿昊能聽見她的呼吸,平下去。他不知道她剛才有沒有跟著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看著他。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心裡黏黏的一攤,涼下去,貼在皮膚上。 他沒敢開燈。他怕開燈看見她,也怕她看見他。他摸黑從床頭抽了張面紙,把手擦了兩遍,又團起來塞到枕頭底下。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回,熟練得不用想。以前是躲著手機螢幕的光,今晚是躲著她。躲的東西不一樣,躲的樣子一模一樣。 過了很久,小沁翻了個身,背對他。 她說:「編不動啦。睡吧。」 這句話他等了很久,又像是怕它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聲音裡也沒鬆。真的也好,編的也好,她都不打算再往下說了——只要他不問,這句就一直是編的。他沒應聲。 他睜著眼,看著窗簾縫裡那一線光,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兩樣東西:小沁摟著那個男人、把腿纏在他腰上的樣子,和陽台上那條擰成一股的、濕的內褲。 直到她那邊呼吸勻了、長了,雨還沒停。他忽然想,明天早上她要是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問他早餐吃什麼,他大概也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答她。只要她哪天再開一次口,他還是會像今晚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地硬起來。 他甚至開始期待,明天晚上,後天晚上。他嫌自己噁心。可「嫌」壓不住底下的東西。 他閉上眼。手心裡那點涼,慢慢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