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支援醫療

    林玖夜把筆記軟體改了名，設定了隱藏，謹慎地不讓任何人看見。

    他用筆記軟體紀錄症狀、發生時間與地點，還有逐步發現的解決辦法，玖夜刻意不在筆記中留下過多的情緒字眼，唯恐將自己的感情代入和少爺的這段奇怪關係之中。

    貴族與平民、疑似的血親兄長與弟弟……不管是什麼關係，他都絕不能過於沉浸，否則會完蛋的。

    林玖夜本來要淡忘自己與少爺經不起推敲的兄弟關係，但前幾天少爺一聲聲的「哥哥」硬是把他吵得心生彆扭、頭痛無比。

    這個早上他沒有更新任何筆記，早餐吃完後，和傭人管家一起坐上勞軍車隊的其中一輛車，隨少爺老爺一同前往最近的軍區支援醫療。

    貴族必須服役，但他們家的大少爺還沒到那個年齡，就只是陪著老爺去關心服役中的貴族軍官而已，這是經過層層選拔後勝任醫生的他，首次出差工作。

    想到少爺，玖夜就鬆一口氣。

    還好最後沒有答應和雅蘭同乘一輛車。

    雅蘭昨晚抱著他、喊他哥哥，邀請他和自己坐同一部車前往軍區，說是還能給他帶好吃的——要是他坐了，那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吧。

    玖夜嚴詞拒絕，隔天一早不顧雅蘭炙熱的視線，轉身坐進只有他和年齡相仿宅邸同事們的普通黑色轎車內。

    某幾個昨晚聚集起來玩牌的同事們，今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全在補眠。

    至於玖夜，昨晚他為了驗證自己「戶外會被催眠波影響發熱」的猜想，走到外頭馬上發熱，然後就被雅蘭帶走一路cao昏了，他不記得自己幾點睡的，總之精神很好。

    他滑著論壇發呆，平民的論壇不外乎談論生活、美食、旅遊，有時候還有性事分享和公費學校學生的畢業經驗談。

    玖夜平常不看那些，今天卻反常地看著某個性別不明發文者的學院回憶，看得出神。

    文章標題：［經驗］在公費學校看到尾的調教實錄（催情氣體干擾意識不清多有遺漏見諒）雙龍/三明治/夾xue鍛鍊/機械……

    內文簡單地描述尾在催情氣體下的日常：榨精、起床、cao人、被cao、被架在架子上被同學們雙龍、被塞滿和戴著各種道具上「體育課」，然後上禮儀課、通識課——

    他以前就聽說了，但沒想到即使作者不那麼仔細的交代，卻還是在玖夜腦海刻畫出鉅細靡遺的畫面。

    玖夜的雙腿無意識地合攏，不知道是在期待、抑或是恐懼著他即將可能面臨的事。

    不行，再多看一眼就要勃起。玖夜關掉螢幕，將終端收起準備閉目養神，這時候他隔壁的同事卻醒了。

    是宿舍樓住他隔壁的鄰居技術官佐藤，負責宅邸特定部份的設備維護管理工作。

    「玖夜？你沒睡啊。」佐藤看到玖夜沒睡，同他低語道：「你最近都不跟我們玩。」

    「以前也很少和你們玩。」玖夜說。平日晚上還要喝酒社交對他而言太累了。

    「你最近也很晚回宿舍啊！為什麼？你找到什麼打牌的好地方嗎？難道你溜去商店街……」

    「晚回宿舍？你自己不也——」玖夜試圖反駁。

    司機正好在這時候停車熄火，看來是到達目的地了，讓玖夜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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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鎮守帝國北邊的軍營之一。

    深淵戰甲無法使用物理方式防禦，建築圍牆也輕易就能破解，人們索性蓋起一座座由貴族鎮守防禦的軍營、要塞，藉由高密度的防守抵禦戰甲侵襲。

    平民不具備與戰甲對抗的能力，而擁有絕大多數力量的貴族則耗費漫長生命中的十年時光負責對抗這些。

    只有貴族，還有像玖夜這樣能抵抗催眠波的平民能藉著營區內的窗戶看到國境外的風景。

    隨著隊伍前去與老爺少爺會合的玖夜，往窗戶瞥一眼，看見的就是隱藏在低處密林之外，流淌著各色光彩、猶如蝶蛹內側一般的巨大「深淵」。

    由失控的人工智能將巨大的核彈坑覆蓋生物膜、打造成胎兒的培養槽，不斷捕食人類、擴張再擴大，最後發瘋般進化成的，直徑超過兩百公里的東西。

    猶如心臟一般，跳動著。

    從深淵中，偶爾會浮現漆黑的、金屬機質的「深淵戰甲」，有時候的個體具有無數雙手，有時候則是像蜘蛛一般有著八條腿，有時候和貴族機甲造型相似，是人形。

    「聽說那個地方上個紀元叫『鄂木』。」同事安雅隨口提到：「夏娃第一個形成的深淵。」

    玖夜心裡念了一遍：鄂木。

    這只是一個深淵，西方南方北方四面八方，還有其他更多。

    少爺之後……也得和那邊作戰嗎？

    玖夜心不在焉地回憶著自己讀過的書，回想著服役貴族常見傷害的相關知識，終於重整心態得以好好工作。

    他們列隊，被管家領著來到某個廳堂的前方。

    作為平民，他們並不需要特別進入廳堂參加勞軍會，只需要讓老爺在軍官的長官面前將他們介紹一番即可。

    總之這個環節他們不需要說話，等著讓駐軍後援把他們領走吧。

    他隨著其他同事們站在隊伍中，雖然前面有人遮擋，但也隱約能看見站在廳堂門前的諾斯公爵。

    諾斯公爵穿著剪裁俐落的深藍色高領西裝，沒有特別裝飾的衣著展現他此次勞軍的莊重誠意。他同指揮官握手寒暄後，似乎正同指揮官介紹這次帶來的支援團隊。

    玖夜聽不清楚，他只能跟著一起看向前方，偷偷觀察少爺所在的位子，但又覺得沒什麼意義，故眼神四處亂飄。

    貴族不會責怪平民的無禮舉動，他們只覺得是平民無知，就像小貓不知道不能上桌吃飯一樣。只要不要太誇張，四處亂瞄沒人管他。

    玖夜筆直站著，眼珠子往旁邊轉，視線移動之時，竟然看見雙足站著、穿著衣服站在老爺身後的衡，使他愣了一下。

    衡原來是能站著的嗎？那名黑髮綠眼，和夢境中父親想像的男子，此時身著黑色低調的套裝，筆挺的站在公爵後方，面無表情，如果忽略掉那偶爾亂動的尾巴和面上一直未退的紅，看起來就像是公爵帶來的普通護衛。

    他困惑不解，轉眼又看到指揮官的身後也有一名衣著相差無幾，較為瘦小、內向的男性，於是也沒有多看，繼續搜尋著少爺。

    他最後也沒找到，隨著老爺跟指揮官寒暄結束，他也只能抱著滿腦子對少爺的不自覺擔憂，被軍營的醫療團隊領去做支援醫療的工作了。

    令玖夜高興的是，此軍營的負責醫官是他大學時的導師，安然子爵。他聽說對方在自己畢業後就去服役了，沒想到在這裡。

    銀髮子爵雖是貴族但沒什麼架子，在學院時是能暢談學問、交流煩惱的好老師。

    「老師。」玖夜對少爺的擔憂一掃而空，嘴角微微揚起的打招呼：「老師，好久不見，您在這裡服役嗎？」

    安然認得這名學生，看到他混得不錯，挺開心的。

    他點點頭，拍拍玖夜的肩膀說：「我是醫療官，最近人手緊缺，我可能也得上戰場，所以這段時間會多麻煩你一點。放心，你只需要負責貴族們，尾有另一邊專門的醫官。」

    玖夜聞言稍感擔憂，他不確定自己能問什麼問題，只能讓導師像大學那樣交代醫務室的注意事項，還有他的工作。

    然後他便坐在醫務室新的一張桌子邊，幫著貴族整理資料、盤點物資，偶爾幫對練的貴族處理傷口。

    撇除掉剛剛跑進來坐在安然子爵腿上撒嬌的尾讓玖夜稍微分神，一切的一切都和宅邸的工作相近，讓玖夜意外感到平靜。

    沒想到他的導師也豢養尾……沒辦法，或許所有的貴族都這樣。

    玖夜偶爾這樣想著，不敢把視線放在那名明顯比銀髮貴族高大，卻又死命撒嬌的尾身上，努力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對了，不知道少爺正在做什麼事？他到底去哪裡了？

    玖夜看向窗外恍神一秒，終端就趁著這個時間，好巧不巧發來了警報：

    「重大醫療事故：請所有醫療官與支援人手前往指定座標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