Ⅶ 暗恋变明朗是一场不断祛魅的考验
Ⅶ 暗恋变明朗是一场不断祛魅的考验
无临一路抓着头发，坐在床上连连叹息。 趴在包口边沿的小螺探出头，撑着下巴第一个开腔。 “怎么了，脸都皱成这样了。” 小弃靠在一边看着热闹，不吱声。 老苦语不惊人死不休：“床上不和谐？” 无临懒得理他们，他就不明白了，不过离开一会儿，手里这几个鬼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对他的事上赶着cao心了？ 他往后一靠，想干脆闭眼睡过去算了，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哭嚎，吓得他心口直跳。 随即脸色一变，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几只鬼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窝在角落的小美起了身。 “我去吧。” 无临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对上那张温柔安静的脸上空洞的眼眶，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他点了点头。 他记得的，这个女人活着的时候，是个心理咨询师。 这种事，她更合适。 岑杳抱着膝盖缩在自己的小沙发上，肆无忌惮地嘶吼哭闹。 房门被推开，没有影子。 吹来一阵淡淡的香风，身边一侧微微凹下一块。 “怎么哭成这样？” 像远处传声筒飘来的声音，让女孩转过泪眼，不自然地将湿意蹭到肩膀上。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笑了笑，“我听不得可爱的小女孩伤心。” “放宽心，我什么都看不到，眼珠子都没有了。哭吧，别在意我。” 面对空气抽鼻子的岑杳，一下没了声音。 “愿意和jiejie聊聊吗？我现在特别喜欢听人说话，毕竟耳朵还能用。” 女人的声音很动听，奇异地使岑杳酸涩的心稍稍安宁。 残缺的境遇也让她不禁想到自己，同情与自怜同时涌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 女孩说着说着又要哭。 “是一直喜欢的那个他，让你失望了吗？” 被轻易地说出自己心中不敢直面的问题，岑杳眼睛微张。 “你怎么……”她吸了吸鼻子，又想起对方鬼魂的身份，局外人最是看得清一切的。 “是的。” “他和我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 岑杳喜欢无临很多年，从少女心思懵懂时就喜欢。 她喜欢他冷峻的眉眼，喜欢他高大健硕男子气魄的身板，喜欢他热心肠又不爱邀功的踏实，也喜欢他默默关心她的点点滴滴。 修理铺那一方小天地里，她日升日落地看着这个男人来来往往。 萌动变成喜欢，喜欢变成爱，再在循规蹈矩的生活中成为无聊新一天早起的期待。 “是他对你太冷漠了吗？” 岑杳摇摇头。 和她拥吻的他，和她交合的他，其实是体贴照顾的。 亲密过后，无临胸口还淌着血也要替她清理身体。 还主动提出交往的请求。 她成功了！她不是没有性别特征的弱者！她不是必须等待救援的伤员！她不是随便一个垃圾就能看上的痴女！ 可……男人时而清醒笨手笨脚又小心翼翼的对待，与某一秒对她伤疤下意识的回避，结束后眼底挥之不去的愧疚。 使她恍惚。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是否是她太天真，太自以为是？ 她不敢细想下去，她重复回看从触摸到结合的每一个片段，一定是发生的过程出了问题。 女孩摸着脸上的疤，喃喃道：“我是失望，他原来和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 她似乎得到了无临，却在见到他狰狞的面貌，取得他的初次性体验，又等来他的回应后。 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 无临沉沦的样子丑陋，疯起来狼狈，说要负责的时候，她听着也不怎么信得过，她有些后悔。 一场还算愉快的欢爱后，他失去了昔日让她向往的光，她接受不了俯视下他失控的一面。 同样，亲密关系的增进也照见了她的不堪，原来那些坚守的痴恋不过是个笑话。 暗恋变明朗，是一件这么恐怖的事，像一面镜子，能看见两人各自的丑陋。 她所爱的，不过是层层幻想包装的皮囊。 “那在你的预期中，你们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抱紧膝盖的岑杳有些怕羞，犹豫着讲出来的。 “就像许多爱情故事那样……我们更加亲密，从此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女人笑了笑。 “傻孩子，没有什么永远。” 听罢，岑杳咬住嘴唇。 女人又接着问。 “还想和他聊天吗？想和他一起吃好吃的吗？幻想过和他下一次的吻吗？”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一点提到喜欢，却让岑杳眼睛重新亮起。 她脑海里想到去年三月中旬说起一个冷笑话，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今晚六点过半时，他嚼着她做的牛rou吃得很香的样子。还有刚刚做到三分之二他亲到深处，鼻尖上冒出细汗的样子。 她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小声嗯了一下。 身边的凹陷抚平，声音变高。 “难过是常事，关系位置的转变，有点陌生，让你感到害怕了吧，对不对？” “没关系，说明你成长了，一切都可以由你定义。” “还在期待，说明还没那么糟糕。” 岑杳点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汹涌。 她有点想问这个jiejie，也这样期待过一个人吗？ 房门已经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