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血牛

    芬恩点点头，看得出狼人只是晕过去了。维娅没杀他，对狼人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狼人还不知道他将要面对什么。

    旁边的术士突然插话道：“没想到首席竟然这么善良，连袭杀你的异种都能放过。”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这话说出来后，周围人看他的怪异眼神。

    芬恩这个常年凶狠脸的人幻觉似的笑了一下。

    维娅玩味地笑道：“因为，生命是珍贵的。”

    术士的神色十分惊讶，敬佩道：“不愧是首席。”

    周边的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没想到首席竟然这么善良”，这是他们这一年来听过的最离谱的笑话。

    维娅转而对芬恩道：“这次改一下规矩，四六分成，你四我六，但条件是附加二百毫升炎魔之血。”

    芬恩犹豫了一下，道：“你让利太多。”

    不是他不想占便宜，而是他不敢轻易占维娅的便宜，谁知道这萝卜拔起来后的坑有多大。

    “一位炎魔的超凡之血本就珍惜。”维娅不介意捧一下芬恩，“而且，十二日后，八月八日，主教要来摩拉城巡查。”

    听到这，周边不知道多少酒鬼一下子精神了。

    主教巡查，每年都不是什么小事。主教会前往辖区中的各个城市调查教会治理情况，有权对所属的制裁者进行考核，将结果上报教廷总部，评定首席的功绩。

    一般在七八月份展开，首席会提前得知消息。

    而且会有一位与主教等阶的圣骑士随行。

    芬恩恍然：“原来如此。放心，都知道分寸。我这边不会出事。”

    混乱之地堪称恶魔种的天堂，规则之内，一切以实力说话，十分符合恶魔的观念。

    以往的主教巡查，倒是没出什么差错，混乱之地才繁荣到了现在。

    它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异种的身份不是问题，术士的存在也可以容许，教会虽然与术士相看两厌，但明面上没有理由清除他们。

    有点毛病的是其中的各项灰色生意，只能暂停。

    主教的权柄不容小觑，即使维娅有心包庇，也要卖主教一个面子。

    一位大恶魔顶端的炎魔有资格说出上述那番话，因为大恶魔与主教同阶。他也是整个混乱之地幕后几位主宰者之一，手中握有多条灰色资源线路。

    别看他似乎老了，但这只是人类形态的表象。恶魔一般都是长生种，维娅推测他至少还有一百年好活呢。

    芬恩从柜台后绕到前面，打量了一下狼人。

    那目光，让一旁的术士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那不像是看向同类的眼神，更像是以一种冷酷的态度审视一件货物，掂量其成色。

    维娅解除了神圣锁链这个神术。它所散逸的圣力会让接触到的恶魔种受到伤害，不方便芬恩动手。

    锁链消解成了金色光点。

    芬恩拎小鸡似的攥着狼人的袍子将它提起，拖进柜台旁的一个暗门内。

    术士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维娅好心地为他答疑解惑：“其实我刚刚的话只说了一半。生命是珍贵的，因为活着的超凡比死了的超凡更有价值。狼人尸体可能只能卖一个金币，而活着的狼人可以值十个金币。”

    术士的三观破碎了。

    他看维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维娅优雅地小啜了一口酒，等待芬恩的归来。

    一位活着的小恶魔等阶的狼人，在黑市上可以卖到十个金币。

    芬恩当然有这方面的渠道。他们之前有过多次合作。

    以前是三七分成，芬恩只能拿到三个金币，现在可以拿到四个。

    世界上只有一块主要大陆，即中心大陆。金属所铸的金、银、铜货币为主流货币。

    不同国家货币所印的花纹不同，之间的换算比例有差。

    但在中心大陆上，以苏提帝国的布雷顿金币为中心货币，各国货币围绕着它来计算换算比例。

    超凡者们喜欢布雷顿金币，它稳定且流通广泛，包括混乱之地的超凡。

    1金币=100银币=10000铜币。这个比例是通用的。

    一个布雷顿金币足够让三口之家生活半年。

    而低等恶魔之血，在黑市上，100ml顶多值1银币。中等恶魔之血稀有一些，可以卖到5银币左右。高等恶魔之血最值钱，在15银币左右。

    以上是异种的价钱，纯血恶魔翻倍。

    而超位恶魔之血，这一般来自被恶魔召唤阵请来人间的恶魔领主，有价无市。因为恶魔领主除非自损实力，一般是无法破界降临的。

    炎魔，高等恶魔血脉，200ml的血显然不值一金币，所以芬恩“良心不安”。

    但接下来的主教巡查需要混乱之地的各位统治者出力管束，维娅让利给芬恩，也是在向这些人释放一个信号。

    做得好，大家一起赚。混乱之地的繁荣所带来的利益颇为可观。除了维娅，没有一个首席敢放任几乎是独立于教会之外的超凡聚集区存在。

    远近的超凡者们闻风而来，涌入的是力量与财富！

    芬恩很快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血袋。

    里面是熔浆般鲜红流动的血液。

    维娅接过血袋，手指在半空中一划，扒拉开一个空间口袋，把血袋扔了进去。

    光是这一手便令人侧目。

    众所周知，教会信徒使用神术，恶魔和术士使用法术。

    虽然名称不同，力量源泉不同，但其体系相似，分为一环到五环，分别对应五个等阶。

    空间口袋属于三环神术，法术中也有类似的技能，掌握难度大，吃天赋。

    事先要有空间属性的超凡材料作为施法工具——例如莫利亚恶魔的犄角，然后注入圣力，借助材料开辟出一小块空间维度，之后再花时间加工扩大。

    这可不是一个正常首席做得到的。

    芬恩早已习惯维娅令人捉摸不透的实力，随口问道：“你打算进行刻印？”

    刻印是一种超凡工艺，经济、天赋上的门槛双高。

    一位刻印师，哪怕只会那二十个基础刻印，也足以在玫月公国中成为各大势力的座上宾。画刻印不难，难的是吃透它们之间的配合。

    就像是一道数学题，刻印等同于公式和定理，就算能熟记定理，但怎么运用这些公式定理来求解才是关键。

    而刻印的重要材料之一就是超凡者之血，甚至由此催生出了庞大的超凡血液交易市场。

    比如刚刚那只狼人，他便会成为该市场的牺牲品之一，被接下来的买家压榨鲜血。

    不过，这属于非法灰色范畴，市场给这类悲惨的血液提取机器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