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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王褚飞的过去1

    

第七十六章 王褚飞的过去1



    一、九歌

    江湖上有个名字,叫“九歌”。无论是江湖刺客,还是世家大族门下守卫,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这个门派,位居江湖第一大门派,弟子无数,威震六国九十六州。

    江湖人都说,九歌的弟子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横着走。

    就这么说吧,你觉得你的门派师傅武功无人可比,但你师傅就有可能师承九歌,这门派立了有五百年,门规森严,进去的人,要么成神,要么成鬼,就没有一个成人而庸的。

    当初驺吾王,这个无期国的王,因为言而无信,与别国签订契约,结果下一秒不守信用,群起攻之,把别国打了下来,把人家国王的妻子女儿,糟蹋,还赏给下人。

    就这个举动,引起江湖不少人气愤,有人买通有江湖三大刺客,决定杀他。

    而这三大刺客可能不好形容,但全都来自九歌,搞得驺吾王,吃不好睡不着。

    最后恍惚间掉进练剑铸,死无全尸,那个无期国也随之而亡,在历史上才短短几年。

    王褚飞、应祈、典越就来自这个门派,九歌不少人是平民百姓的父母送来的,想要让自己孩子出人头地。

    也有不少是战乱留下的孤儿。世家大族,有钱人家的子弟也有,来九歌也无非是为了渡一层金。

    而比起应祈来自普通的百姓之家,王褚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四岁那年,他在街头跟野狗抢食。一只半烂的馒头,被他攥在手里。野狗咬着他的腿不放,小脸上全是血。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般这种孩子疼,早就哇哇大哭了。

    当时四岁的王褚飞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而他只会眨着眼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傻的,疼不会哭?

    但其实是,他知道,哭也不会有父母来抱他,哭也不会有人来帮他,所以哭也没用。

    当时王褚飞的师傅下山路过,看见的是一个满身是泥的孩子,死死护着怀里那口吃食,眼睛瞪得像狼崽。

    师傅把他捡回了九歌。

    王褚飞天资平平,到九歌后根本无人注意。他太普通了——根骨普通,悟性普通,总是沉默寡言,疼也不会说,被怀疑脑子也有问题,因为他真的很笨。师傅们教一遍就会的招式,他要练十遍;师兄弟们练一个时辰就休息,他要练到深夜。

    但没人知道他是因为太久没人说过话,听力有些退化,说话也是,太久不张口,所以需要慢慢学,沉默寡言不是性格,是………在四岁前,没人跟他说过话。

    但是好在和他同住一个寝房的是应祈。

    当时王褚飞八岁,九岁的应祈被山下的父母送来了。

    应祈小时,和现在比完全不一样。是个天生的小话唠,跟王褚飞住在一起后,每天都在不间断的说话,跟王褚飞,跟其他师兄弟。结果其他师兄弟都嫌他烦了,理都不理他。

    只有王褚飞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是会事事有行动回应。

    两个人当时年龄都不大,每天就是练功,练功,练功。

    应祈是练功累了就抱怨,抱怨完了接着练。王褚飞是不说话,每天你能看到他汗水天天往下滴,但是从来不喊累。被罚也不会反驳。

    应祈一开始还以为王褚飞是哑巴,累啊,冤啊,全是应祈帮王褚飞喊。

    以至于王褚飞在十一岁跟应祈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应祈还跪在床上摆菩萨,说王褚飞中邪了,招惹不干净的,被什么东西上身了,絮絮叨叨说,是不是俩人上次杀的耗子,还是那玩意在他们哪儿,是灰仙。没准是得罪了,所以上了王褚飞的身。

    王褚飞看着他,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无语。

    当时,在九歌一直有个传说,有个人人皆知的天才。

    那就是典越。

    典越是世家大族的私生子,见不得光,被送来九歌,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弃”。

    但当时,因为送他来时,是家族出面,声势浩浩荡荡的。让九歌弟子们,全都以为他就是世家大族的正式公子,典越也一直没否认,一直都对外说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

    典越来的不如王褚飞早,但是入门早。

    王褚飞是被师傅收上山抚养,但没让拜入门派,是在十一岁之后,初有见成后,才被点头,勉强拜入门,作为九歌弟子的。

    九歌拜入门,不是你来就可以了。

    而是先上九歌,进行几年培养,之后看此人是否合适,是否有造诣,才会正式入门。要是你到十五岁还是平平无奇,那会直接被放弃,赶下山去,不会让你一直呆在九歌的。

    王褚飞是十一岁时,才点头入门的,应祈也是同年当时十二岁。

    典越是十二岁被送上九歌的当天,就被允许拜山的。

    当时,王褚飞十一岁,应祈十二岁,典越十四岁。

    上九歌当天就被允许进门派,那基本上就是天才,骨骼天生惊奇,万里无一的武学奇才。

    在九歌学习两年后,典越就直接声名鹊起。

    先是当天入九歌门派。

    之后更是小小年纪到处打败无数对手,甚至是其他门派掌门。

    当时的所有人提到九歌,就一定会知道那个十四岁的天才少年,典越。那个九歌甚至江湖公认的武学天才。

    十四岁那年,就有世家大族们,踏破门前砖,想要将他招揽门下。

    九歌的师兄弟们更簇拥着他,恭维着他。典越即有名声,又有家族背景撑腰,其他师兄弟们都想着巴结上,以后发展完全不愁了。

    当时他走在山道上,身后永远跟着一群讨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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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典越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和王褚飞他们这些普通之辈产生交集。

    在王褚飞和应祈被欺负的时候,也是典越出手护住了他们。

    那天几个师兄按着王褚飞,骂他废物,要把他的头按进粪桶里,说他该吃这个。

    应祈冲上去推人,被一脚踹开。王褚飞被人按着,一声不吭。

    “给我滚开。”

    典越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走过来,其他人全都自动让开一条道路,那几个师兄立刻松开手。

    典越低头看着王褚飞,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

    “没事吧。”

    王褚飞点头,什么也没说。

    应祈在旁边激动得语无伦次:“典师兄,谢谢典师兄,我以后一定——”

    典越已经转身走了。

    之后欺负王褚飞的那些师兄们,被狠狠严惩,听说是典越禀告的,打了几十鞭子,天天嚎着,下不来床。

    那之后很久,王褚飞和应祈都把他当成偶像。

    而实际上,那只是典越的一次顺手之举,他甚至早就忘了这件事。

    而禀告那些师兄们,让他们挨鞭子,是典越的私仇,因为他当时一直承认自己是世家大族的正公子,他需要用钱来维持身份。

    在外面其实欠了不少钱,那几个欺负王褚飞的师兄,一直以为典越是名门大户,从他身上拿些钱财也无所谓。

    于是在一些地方标榜着自己是典越师弟,打着典越名号,赊账欠债。

    害得典越只能咬着牙偿还,又不能直接要。

    所以正好遇到此事,全当做是报复。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他救人一举,直接被王褚飞和应祈在心里,把他封之为榜样,偶像,全都奔着像他一样优秀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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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天才

    典越太顺了。

    天赋让他不需要努力,就能站在别人够不到的地方。

    恭维他的人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少练功,整日周旋于各色人际之间——今天陪这个世家公子喝酒,明天赴那个名门宴席。他依旧是最强的,超过大部分弟子。即使疏于练习,依旧是最强。

    跟这些世家子弟交往得越多,他在门内作为正式世家公子的谎言就越真。并且他需要从这些世家内借到钱来,继续维持自己的正公子的名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个曾经被欺负、被他保护的师弟,正在一天天追上来。或者说,他其实完全不在意,谁追不追得上来。他一直有这个自信,整个九歌没人能打得败他。

    而王褚飞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功。天不亮就起床,别人睡觉他还在练。没有天赋,就用汗水来填。努力无人看见,进步无人知晓。一年,两年,三年——他的武功像一棵树,慢,但一直在长。就这样过了四年,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练功。

    其实王褚飞也是武学的天才,他早期的笨,是因为他四岁起才开始学习跟人交流,习武,学字,   吃饭和一些人的东西。等熟悉了这些,并且加上努力,他也就无人可比拟。

    而之后让典越失衡,并且注意到王褚飞的,是九歌每年的门派比试,两两比试,谁赢,谁接着抽签比。

    典越即使前一晚财迷酒色,第二天也能迷迷糊糊得拿剑战胜抽签选中的弟子,这都毋庸置疑。

    而王褚飞那边也依旧过五关斩六将,层层晋级,之后典越再次抽签,抽中了王褚飞。

    典越当时完全不记得王褚飞这号人物,只以为是个被他抽中,将要被打败的倒霉鬼。

    他当时酒气还没消,提剑起势。

    应祈在下面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看着王褚飞跟典越比试,其他弟子都在唱衰王褚飞,只有应祈在哪里高喊王褚飞必赢。

    还被其他师兄弟嘲讽了。

    而万万没想到,斗武场上瞬息万变。

    典越原本以为轻松接下来的一击挡剑,却没想到王褚飞的力量,直接连他都招架不住。

    他差点连剑都没拿稳,就在抵挡时,拿剑格挡的瞬间,被王褚飞的力量压下,单膝跪在地上。

    典越瞬间就酒醒了。

    手才握紧剑,才渐渐记清剑背后之人,王褚飞的样貌。

    他这一跪,给周围人都看傻眼了。

    虽然目前典越没输,但是这一跪,典越是明显没接住王褚飞的力量啊。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典越愣了下,心里全是……他必须得赢。

    必须得赢,要是输了,那些因为他天赋而来的名声,金钱,全都要付之一炬了。

    于是典越拼尽全力,最后竟然………只是跟王褚飞打了个平手。

    这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底下那些推崇典越的师兄弟们,全都哑巴了。

    九歌的高台之上,一直对典越青睐有加的五个长老,也都对典越满身酒气,被王褚飞打平手的这局,纷纷失望摇头。

    周围静的可怕,典越站在台上,那些目光是在重新审视他,他慌极了,也不知道他的慌,是不是酒精的问题。

    而全场高兴的,只有应祈。

    他想爬上斗武台,但是被阻止了。

    只能等王褚飞走下来,蹦蹦跳跳的抱上去了。虽然王褚飞不喜欢跟人接触,但是也没推开。

    那时典越,慌了……并且,狠狠记住了王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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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正让王褚飞声名鹊起的,是那次海岛之行。

    王褚飞十五岁,和同龄的其他弟子被派下山去历练。

    当时一伙子师兄弟,在人们口中得知,海上强盗猖獗,有位老伯的女儿前阵子被抓走,至今回来无望。

    那伙子师兄弟就义愤填膺,决定要替老伯救回女儿,并给九歌增光。

    于是这群刚下山的年轻之辈,就坐船去到了海岛猖獗来犯的海岛之上埋伏。

    王褚飞一开始没任何反应,也没打算去。他特立独行惯了,不在乎谁的看法。

    于是师兄弟们都去了海岛,王褚飞没去。

    而去的契机,是王褚飞是唯一没去救老伯的女儿的那个,但丢了女儿的老伯也没怪他,在其他弟子骂他胆小鬼,把他一个人扔下,坐船离开后。老伯好心赠了他一碗油茶给他喝。

    这才让王褚飞拿起剑,随后赶去了海岛,帮老伯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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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海岛之上,那些师兄弟完全没想到,那些海盗的数量远远超乎他们想象,几乎近百人。而他们加起来才七个人,这完全就是找死啊。

    但是他们这些外人贸然一来,海岛上海盗们的眼线就会知道。

    那些海盗们早就知道他们这些弟子上岛了。轮他们这七个人武功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全部被抓了。

    王褚飞上岛后,师兄弟们已经全部遇难,被海盗抓去了自己的大本营,他们的海盗船之上。

    王褚飞通过海岛之上的村民所打听,得知了师兄弟们的下落。

    师兄弟们全都被抓到海盗船之上了。

    回去找门派救人是来不及的,去船上救人,只有他一个,关键是,要怎么上船呢?

    王褚飞从岛上渔民那里打听到这些人的规律,他们会有一部分人在傍晚时分上岛,找岛上的村民要今日的钱财。

    而那时间正好可以让王褚飞混进去。

    于是傍晚时分,那些海岛团伙的小弟们,从小船下来上岛。

    到处抢劫之时,被王褚飞一刀了结,只留下一个带路之人。王褚飞换上海盗的衣服,威胁划船之人,进而上船。

    王褚飞在船上独自一人摸索,在船上找到了关押师兄弟们的地方。

    师兄弟们见王褚飞独自一人来救自己,即惊讶又感动,但同时是担忧。都提醒王褚飞对面可是足足上百人呢,叫王褚飞赶紧回去找门派来求助。

    可已经晚了,王褚飞也觉得自己一人打不赢这些人,打算下船,回门派求助。

    可是刚躲起来,找机会,下船时。

    那些海盗就把这些师兄弟绑了起来,带到甲板上,打算割喉,然后把尸体扔到海里去。

    王褚飞本来躲起来,看到师兄弟们即将被割喉,就知道根本来不及。

    于是王褚飞直接暴露自己,一个人,在海盗船上,从晚杀到天亮。

    中间因为包围他的人太多,他直接挑起其他师兄弟们的剑,三把剑对抗足足上百人。

    天亮之时,海盗船靠岸。

    岛上的村民们,都以为是这些海盗又来烧杀抢掠,让自己女儿藏好。

    但没想到,从船上下来的是满身是血,但都是别人血的王褚飞,他抱着老伯的女儿,从船上下来。

    其他弟子们紧随其后,那些村民们知道了,那些在他们岛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强盗们,再也不会来了。

    消息传回九歌,那些村民们,抱着鸡鸭鱼鹅,一定要见到王褚飞把东西送到,甚至来到山下,敲锣打鼓了三天,感谢王褚飞。

    那阵仗,生怕天下人都不知道此事。

    如此好事,一人对一百,还毫发无伤,衣角微脏,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如此厉害的武学奇才,怎么才从九歌出头?

    见过王褚飞真才实学的,世家大族,纷纷把橄榄枝怼到王褚飞脸上,攀附上世家大族,归于他们门下,那一辈子吃穿不愁啊。

    而这实打实的战绩,那些对典越恭维有加的世家大族,纷纷改投王褚飞。甚至直接撬动了那些,典越曾经想高攀,却高攀不上的世家。高攀不上的世家甚至亲自登门来请王褚飞。

    当时大堂一帮人,全都叽叽喳喳要见王褚飞,按理说,但凡王褚飞学学典越,跟这些人讨好关系。那一辈子今后吃穿不愁,养老都有保证了。

    但王褚飞没见他们,一个都没见。他只收了老伯送他的茶叶,然后把茶叶给自己师傅了。

    那些人求见他,九歌五个长老,甚至强制要求王褚飞去见,去应酬讨好。但是王褚飞没搭理,一点面子不给什么长老,他说他要练功。

    于是长老们只能赔笑,面对一堂的权贵世家们,恭敬赔礼道歉。

    那些人面色不悦的离开。

    而典越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世家大族的马车掉头下山。

    而之后,同门的那些师兄弟们,也纷纷去跟王褚飞讨好关系,那也全都是因为当时王褚飞没丢下当时一起下山的七个师兄弟们。

    典越站在山路之上,看着朝他而笑的一众人,以为全是继续恭维他而来的,却没想到这些人直直穿过他,把他忽略,他们找的全都是他身后跟应祈走在一起的王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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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废手

    典越怎么可能会甘心,或者说,他典越靠债务,靠着天赋在这些年赢来的这一切,到底凭什么会输给一个什么都没付出,没失去的人。

    他凭什么就靠一场战役,就拿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当时那场平局之战,就是起点。

    他典越必须要打赢他,必须要从那个起点,重新洗刷。

    九歌一共有五个长老。

    总掌门长期闭关修炼,不见人。

    对外,对内,全都看五个长老的安排。

    典越这些年为九歌谋取了不少,世家大族对九歌的资助。

    所以五个长老还是对典越青睐有加,而更重要的,是王褚飞不好控制。

    人存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玩得转人情世故,才能在江湖所立足。

    九歌能江湖闻名,靠的不是打出来的,是朝廷和世家大族背后的鼎力支持,这才是他们能长久不衰的存在。

    而王褚飞,这个只知道学武的家伙,不适合做“第一”。

    于是五个长老,应了典越的请求,安排了一场比武,这次完全不是花拳绣腿,而是要拿剑斗武,稍有不善,轻则伤,重则死。

    王褚飞师傅肯定不愿意啊,但是五个长老偏偏就拿王褚飞师傅的升迁(王褚飞师傅年龄到了,再不晋升为师学(就是不用教武,可以指导教学的老者),就会面临离开九歌的下场。

    王褚飞为了师傅能留在九歌,有个养老保证。答应了比武,并且答应了五个长老,必须输的要求。

    而王褚飞师傅不答应也是有理由的,这摆明了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

    五个长老不可能让王褚飞赢,一定是动了手脚,但就是这样因为被对方动了手脚输了,那王褚飞这么多年的苦练又凭什么,这样被不公平的打赢,王褚飞这孩子这些年的苦练,又凭什么被那群为老不死的长老们,当做垫脚石贬低?

    但是王褚飞知道,但他不让自己师傅掺和,公不公平都无所谓,输了也好,赢了也罢,只要参与了,让年迈的师傅留在九歌,他不在乎。

    王褚飞师傅知道,他最后只能气得骂,这九歌五百年的根基,是烂完了。

    王褚飞安慰师傅,拿上次的茶叶给师傅泡茶。结果茶叶放多了,他师傅刚气那五个死长老,而后又欲言又止得说这茶有点苦了…

    王褚飞笨拙的挠头,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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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武那天,九歌的演武场围满了人。

    底下除了门派的弟子,上座的还有其他世家大族在周围围着坐,围观。

    典越这次可是做足准备,至少没跟上次一样喝酒。

    而是苦练了几天,手感好到不行。

    穿得也是雍容华贵,那张脸是俊,身高也高大伟岸,腰身细。

    妥妥一表人才。围着坐的世家小姐们,不少对这意气风发的典越,看上了。长得青年才俊,很难不获得女子青睐。

    典越上场对着周围所坐的世家大族们,环手告礼,那些世家大族也点点头。

    而王褚飞上场,一身穿得破破烂烂,但是长相却不错,一副草莽的野性。

    他没跟任何人行礼,只让台下的应祈看好自己师傅,别让他气过头去。

    典越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交给我”吧

    台上执礼者敲钟鸣势。

    典越和王褚飞二人对立而战,又一声钟鸣,二人互相鞠躬,比武之前遵循礼仪。

    最后一声钟鸣。

    二人站开,执礼者跟长老们行礼后,长老们点了点头后,执礼者高喊开始。

    典越起势,率先出招,拔剑而起,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必胜的自信。

    王褚飞先是步步后退,之后抽剑而出格挡。

    典越前几招,招招气势足立,王褚飞格挡时,看起来艰难十足。

    典越自认为理所当然,上次平手完全是因为他喝了酒,这次他可是全盛未归。

    他以为天分会帮他,上次王褚飞只是侥幸,以为王褚飞那点笨功夫,根本不够看。

    但他错了。

    被打到演武场边缘时,王褚飞用脚抵住后,才开始反击。

    王褚飞的剑不花哨,但稳。每一剑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

    中间一剑,典越挡开,咣当一声。典越虎口都在震。

    王褚飞却毫不畏惧,典越攻击的剑差点划过他的脖颈,他也丝毫不躲,反而用剑挡开,剑刃顺着典越胳膊手臂而走,直逼典越面门。

    被典越慌张挡开,典越的剑越舞越急,王褚飞始终不紧不慢。

    最后一剑,王褚飞格开典越的攻击,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却猛然停止。

    被典越趁机一脚踹开老远,之后九歌长老立刻叫停,把典越这一脚算作赢局。

    典越慌了,摸着脖子,不是在后怕,而是王褚飞放水了………一个他瞧不起的废材,靠放水,让着他,他才赢的。

    ………他典越输了。

    而底下弟子,台上的世家大族们全都看的清楚,看的仔细。只有九歌几个长老还在粉饰太平,喋喋不休得说着典越赢了。

    这明目张胆的黑幕,比他典越直接输了都丢人…!!!

    他站在那里,脸上烧得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那些世家大族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落在王褚飞身上——那个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资质平平的弟子。

    典越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褚飞是在羞辱他,为什么突然停住了?为什么要让他?为什么放水?是早就觉得……自己不如他?让让他?

    要是直接打输了他,他典越都不会如此被羞辱。被一个废柴放水,才赢下来的胜利。

    他典越不要!!!

    而王褚飞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典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比武已经结束了。

    明面上,他已经是赢家了。

    王褚飞转过身去看台底下的师傅和应祈,朝他们点头,示意直接没事。

    应祈紧紧抓着王褚飞师傅呢,抓的后襟,怕他老人家一个没接受冲台上去理论。

    结果刚才王褚飞一输,应祈立马揪紧他师傅后襟,差点把人勒死。应祈正给王褚飞师傅顺气呢。

    应祈跟王褚飞不是一个师傅。应祈师傅比王褚飞师傅年轻得多,但是比王褚飞师傅不近人情得多,王褚飞的师傅是师傅,担心徒弟。应祈的师傅,只是把训练徒弟当做任务,师徒间感情不深。

    毕竟王褚飞是从小养大,应祈有父有母,只是被送来的。

    王褚飞在台上背对着典越,看应祈拍着他师傅的背顺气,应祈还乱比手势   “没事,没事”

    而忽然一阵剑风从背后凛冽袭来,应祈都没反应过来,猛得唉的喊了一声。王褚飞迅速躲开,但肩膀还是被划伤。

    典越偷袭了。

    上座五个长老,立马拍桌而起,对典越大怒斥责!

    偷袭在九歌这名门正派里,不可能,也不能存在。况且还是在这么多的世家大族面前,典越是在作死!

    而剑尖刺破衣服的那一刻,王褚飞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回身,格挡,反击——

    王褚飞用的剑柄狠狠格打在典越手腕,典越顿时手里的剑掉落,手腕一阵剧痛。

    他捂着右手后退,低头看去,皮囊没问题,但是在他白净的手腕之下,深红色的血在皮下满眼绽开。

    他右手手筋被震断了………

    手筋断了,今后无论如何恢复,都不可能恢复如需,而这种情况,表皮无碍,手筋在里面断掉。

    习武的可能还会有吗?要如何恢复,才能恢复成天赋之说?

    右手被王褚飞废了。

    王褚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看捂着右手,脸色惨白强忍的典越,他的右手没有任何力量得垂直。

    王褚飞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击,会让典越的胳膊就这样废掉。

    他想开口,却被下一秒的长老出言打断:“大胆典越,居然偷袭,简直是辱没我九歌之名!把他给我抓起来!”

    其余弟子们一拥而上,将典越按住,刚被废了右手的典越,此刻无力抵抗,或者说他放弃抵抗。

    被一群人压住,被押走前还死死看着王褚飞。

    王褚飞在台上看着典越被带走的背影。

    ---

    典越的右手废了。再也握不了剑了。

    手筋断在了皮rou里面,这比直接割断还难处理,因为要是割开皮rou接筋,就可能彻底划开大动脉。无异于割腕,需要这种手艺的大夫,是需要大价钱的,并且接好了之后,也不能保证,典越还能再拿起剑习武。

    普通大夫又不肯接,怕自己手不稳,直接割断典越手腕,人死在自己手里,砸了自己招牌。

    所以五位长老,采取保守治疗。

    就是不治了,让典越的右手彻底这般动不了了。

    有人问,典越今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从今以后又不是九歌之人了。

    当着那么多世家大族的面,当众偷袭,要是还能留在九歌,那九歌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并且偷袭同门师兄弟,同门相残,违背了九歌门规,逐出师门前,还要受九歌的焚器之刑,后再被逐出师门。

    焚器是九歌特制的刑具,两指大小的陀螺钉,一头尖锐。按罪责轻重,决定打入体内的数量。打入后,受刑者被置于火炉之间,随着温度升高,体内的焚器会接连爆炸,把血rou炸得模糊。

    典越受了二十八枚,并且是要当众行刑。被扒光上衣,用铁链锁住双手,分别绑在九歌中央场的两根银柱子上,人跪着。直到行刑完毕,就会被逐下山去。

    当时行刑时,应祈去看了。

    可以说是相当凶残,他全程捂着眼睛在底下看完。

    行刑完毕后,典越以发覆面,全身都在抖,却全程不吭一声,身上二十八个洞都在冒血,因为痛苦,他的左手把铁链都攥出了血。

    右手却毫无知觉得被铁链缠着,连简单的攥握都做不到。

    这位过去的天之骄子,如今底下人再没人维护他,全都对他指点,说他活该,说他是阴险小人。

    典越被锁在那里听着这一切,他一直低着头,头发遮挡着脸。

    行刑完毕后,他就被人解开了绑住双手的锁链。

    而典越被放下来后,典越弓着腰,低着头却不曾抬起,也不动,也不走。

    这时,底下的弟子,见他半晌未动。居然有人从底下扔上一个咬到一半的柿子来砸到他头上。

    “赶紧滚啊!”

    又一个柿子扔上来,砸在他身上。

    “快点滚,你这个九歌之耻!”

    底下人扔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典越全受着,全接受他们砸在自己身上,砸到自己伤口上。

    他现在就是九歌之耻,因为他在那些世家大族面前偷袭,败坏九歌名声。今后再说起九歌,典越这个代表人物一定会被说起,说他们九歌吹了这么多年的天才居然是个卑鄙小人。

    九歌也跟着贬值,被人笑话。世家大族的资助会少很多,导致弟子们的餐费吃住下降。

    你说他们怎么会不气呢?

    应祈看典越跪着无声无息,其他人越扔越过分。

    他爬上中央场台,站在上面挡在典越面前,替他挡了些扔上来的吃一半的苹果,橘子这类,他张开手臂把典越护在身后,大喊:“你们够了,前几年要不是典越,咱们的在门派生活怎么会那么好?他也是做了好事的,如今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下面弟子。

    “你装什么好人啊?”

    “你不是跟王褚飞玩得好吗?他可是偷袭了王褚飞啊?”

    应祈挡着的手臂就没放下:“就因为大家同门一场,更是做了那么多年师兄弟…”

    应祈转过头,想让典越赶紧起来。

    他刚开口:“典师兄,你………”

    谁知道典越当他说着之前之事,为他谋取同情之时,早就站起离开了,身后中央场的地面上,一条鲜红明显,被血滴出的血路格外明显。

    之后典越被赶出了九歌。

    那一夜之后,所有曾经恭维他的人都消失了。他去投奔那些世家,被人当街从府里扔出来,像扔一条丧家犬。

    王褚飞依旧每天早起练功。有人问他典越的事,他说不出什么。他只是练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典越记住了。

    他记住的,不是自己偷袭被废的耻辱,而是王褚飞“毁了他”的仇恨。他要报复,必须报复。

    可王褚飞太单纯了,单纯到每天除了练功,什么都没有。

    直到他知道了那个女孩的事。

    ---

    四、女孩

    那个女孩姓什么,后来很少有人记得了。

    那个女孩是个被逼良为娼的可怜人,在九歌所在的山下镇子里接客。

    王褚飞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被安排下山采买时。

    遇见那女孩时,王褚飞还没有声名鹊起,当时他才14岁,还没有因为一人战百人而震动江湖。

    那女孩被一个客人从青楼里推出来,摔在泥地里,脸上带着巴掌印。

    那女孩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像是圆圆白白的月亮饼(一种白馍馍),王褚飞记得很深。

    当时王褚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之后他经常去,他本来每天就睡不到两个时辰,但那之后,他宁可每三天之中的一天不睡,也要去看她一眼,就四个小时。每次还都是偷跑下山的,之后再翻墙回来,接着练功。

    王褚飞去找女孩时,不是找她做什么,就是坐在她屋外的墙根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有时候她会出来,给他倒碗水,他也不喝,就那么捧着,坐到天黑再走。

    但是在王褚飞去看女孩的时候,要再遇到欺负女孩的客人,王褚飞直接会拎起那人的领子,把人扔飞。

    久而久之,女孩的客人,和女孩的竞争对手,因为都知道女孩屋外每三天就会有个会咬人的“狗”。

    而不然去招惹她。

    对待女孩粗暴的客人都对女孩温和多了。因为谁不知道,那狗,真能让他们体验一把“云霄体验”。就算他不在也不行,他不在,要是有客人敢欺负女孩,那“狗”会直接找到家里来教训他。

    应祈知道这事,说他估计是打算修仙,本身王褚飞每天睡的就少,为了见那女孩,好家伙,直接一天不睡。

    他拿手戳着王褚飞的脸说:“我至今没搞清你到底什么身体构造,不睡觉,吃的也不多,那村里的王八长时间都得回水里呆会儿,你怎么就不累呢?啊啊啊啊?”手指戳戳戳。

    王褚飞任他戳,也没反驳。

    而最最让王褚飞忍受不了的就是:“但是你说你不睡觉就算了,但是你怎么个子还比我高?”戳的更用力了,“一般睡眠不足,吃得少的人不都长不高吗?为什么?!”

    应祈信了多吃就能长个的“老人言”。但没想到却是横着长的。

    王褚飞14,他15,胖嘟嘟的脸,都圆了。

    不像王褚飞一样棱角分明。

    应祈不服,继续戳:“呜呜呜,凭什么?”

    王褚飞还是任他戳着背,背对着他去喝水。

    而王褚飞每三天就偷跑下山,还去青楼那种地方。这属于违反门规了。

    每次全都是应祈帮他瞒过师兄们的宵禁巡查。

    巡查的师兄也好奇,这王褚飞怎么身体这么差,还这么规律,三天就病一次。

    应祈挠头说:“………没准他就是水里的王八,定期冒头吧。”

    但应祈是知道的,王褚飞当时第一次违规偷跑下山时,就告诉了应祈,自己要去青楼来着。

    应祈当时摇了摇耳朵,心说,这也没幻听啊,他咋呼说:“我就知道你十一岁那年的灰仙附你身了,居然现在还没走。”

    王褚飞懒得说什么,直接跳窗走了。

    留下应祈到处翻找,还有没有剩下的符咒。

    现在时间久了,应祈才知道王褚飞去青楼不是干那事去的,就是去保护一个身处青楼的姑娘而已。

    一个寝房住了那么多年,而且王褚飞这块死木头,他居然还懂男女之事,应祈更震惊这事。

    而王褚飞什么心思,不用开口应祈也明白。

    应祈还是好奇,万一那女孩是王褚飞失散多年的家人呢?不能瞎揣测,况且王褚飞和情窦初开,这俩词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事。

    而王褚飞却说,他的确是喜欢那个女孩。

    应祈好奇八卦问:“那女孩长得很漂亮吗?”星星眼。

    王褚飞却摇头:“不记得。”

    应祈摸不清头脑:“等等………那姑娘没长脸吗?”

    王褚飞摇头:“有眼睛,鼻子,嘴巴…”

    应祈啪得一下,手拍在脸上:“不是,脸……长相……不然你为啥喜欢上那姑娘,总得有特别之处吧?”

    王褚飞木讷回答:“有”没啥音调起伏“她……长得很像月亮饼…”

    应祈立马转头嘟囔着:“我符咒呢?那玩意儿应该没年限……我一会儿煮了,你一定要喝一大碗!”

    王褚飞没说话,看着他撅着屁股到处找符咒。

    后来,又一次应祈替他隐瞒,当时王褚飞已经跑了一年了,还有几个月就是他一对一百威震江湖的时候。

    应祈又一次帮王褚飞瞒过去了,那巡查的师兄都给王褚飞起外号,三日郎。三天就病一次,晚上不在寝居,在医药居。

    应祈把三日郎这外号跟王褚飞说起,当时王褚飞不在乎,只是想着把几块花状的点心包起来,然后交给那女孩,想着放胸口还是袖子里,才不会碎掉。

    应祈还是好奇,这三天就去一次,都快一年了。于是打探:“你俩啥进度了?”

    王褚飞完全不懂进度是啥意思:“脚程快,一刻。”

    应祈对这个白痴已经习以为常了:“你脑子真是块木头,我问你俩进度,你都跑一年了,你俩总得有进展了吧?”

    王褚飞呆呆的,眨眨眼。

    应祈摸着下巴,“猥琐”表情得八卦:“亲嘴了没?”

    “亲………?”王褚飞不懂这啥意思。

    应祈拿两只手比划了下。

    王褚飞摇头。

    “那总归牵手了吧?”应祈又问。

    王褚飞又摇头。

    “那你俩啥进度啊?就互相认识?”应祈语调上扬。

    王褚飞还摇头。

    应祈炸了:“不是,你自己屁颠颠跑了一年,结果人家都不认识你?”

    王褚飞老实陈述:“我就坐在她屋外。”

    应祈着急得抓耳挠腮:“那你总知道那女孩名字吧?”

    王褚飞继续摇头。

    应祈三叉神经痛,捏着头疼。挥手让这傻子赶紧滚吧。

    王褚飞跳窗走了。

    应祈摇头骂骂咧咧:“傻子……”

    王褚飞来到热闹繁华的青楼里,这里是平房一片那种。

    王褚飞习以为常得找到女孩的屋子,然后找到墙根坐下。

    离得近的人对王褚飞那一道身影,见怪不怪了。

    而那女孩,送客出来后,看到王褚飞就坐在她屋外,闭着眼睛不说话。

    但是人靠近,他能立刻感知到。

    女孩走近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倒了碗水给他。

    王褚飞接过,然后忽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九歌,他们吃的糕点。

    那是因为典越,有世家大族资助,王褚飞师傅那种不特殊的倔老头子,都有人来送礼。

    送了几盒昂贵的金玉流花酥,一种贵茶点。

    他师傅不爱吃,就分给底下几个弟子了。

    每人就几块,其他弟子都自己吃了。

    王褚飞一块都没吃,被应祈抢走了两块。剩下的几块全都在这里了。

    不过,他刚才坐太久了,即便他藏在怀里,还是碎成几块了。

    女孩看着王褚飞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捧着布,坐了那么久,见她出来才敢给她带来几块糕点。

    愣了下,王褚飞还在想,碎了会不会不好吃。

    女孩却笑了,笑声很好听。然后拿起王褚飞手里一小块碎点心,吃进嘴里。

    很甜,也很好吃。

    但是女孩的笑,在王褚飞心里应该比糕点还甜。

    甚至连当时月亮是三分之一的月牙,王褚飞都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他坐在女孩屋外,无聊,只能看天。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王褚飞这次又要去找女孩,但是王褚飞还是没问女孩名字,女孩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一年零三个月了,王褚飞连个手都没牵。

    应祈迷茫了,不明白王褚飞到底是要干嘛?

    当时应祈挺污的,心想都这么久了,啥也不发生……难道……王褚飞不会是那方面自卑吧,所以只敢对别人好,不敢让别人靠近。

    于是趁着一次王褚飞换衣服时。应祈满心疑惑,心想有病咱就治,咱不能藏着掖着,耽误自己也耽误女孩,是不是。

    于是靠近,就伸手拉开王褚飞的裤子,往里看,没准是因为太小。

    结果这一看,应祈自卑了。

    拉着王褚飞的裤子看了许久,看了半天泪就下来了,自己蹲到墙角去自闭去了。

    应祈呜呜得崩溃:“不带这样的,长得比我高就算了,怎么哪里都比我大………呜呜呜。”

    王褚飞不明所以,拉上裤子,看着应祈背对着自己蹲在角落的背影。

    之后一个月,王褚飞还是三天按时去,按时回来。

    应祈终于看不下去了,“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应祈忍不住了,“天天坐墙根儿,你当自己是看门狗啊?”

    王褚飞不说话。

    应祈还在说:“而且,青楼女子都很苦,很身不由己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并且想在一起,你光去门口保护她,拦着欺负她的人根本是不够的。”

    而王褚飞没有任何社会经验,他其实是不知道的:“那要怎么做?”

    应祈才明白,合着他天天跑去看女孩,是因为压根不知道可以赎身这回事。

    应祈说:“赎身啊,不过青楼那地方,你要是打算给女孩赎身,老鸨子一定会狠狠坑你一笔的,而且………你还得先问问人家姑娘,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人家愿不愿意赎身,跟你走?”

    王褚飞听进去了,于是又去了两次之后,在第三次深夜,他看着女孩笑着送走客人,喊着再来后,从墙角站起身。

    女孩打算回屋给王褚飞倒水喝,王褚飞却在女孩背后问:“你想赎身吗?”

    女孩一愣,随机转过身,看着王褚飞开口:“你打算……赎我?”

    王褚飞点点头,女孩却笑了,然后摆摆手。

    她不是不信,而是她知道王褚飞没能力做到,给她赎身的钱少说要几十两白银,这笔天价数字,王褚飞根本拿不出来。

    王褚飞却接着问:“你想赎身吗?”

    女孩背对着他许久,然后转身说:“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

    “你想赎身吗?”王褚飞依旧问着一模一样的话。

    女孩看着我王褚飞坚定的目光,慢慢得点了点头:“我想………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王褚飞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之后王褚飞去海岛一人战一百,打响名号。很久没再来找女孩。

    女孩看着王褚飞自那以后,再也没来过,自嘲得摇头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褚飞那天转头走后,去找了老鸨,问了赎女孩需要多少钱。

    老鸨看着眼前,穿得破烂的黑衣少年,没告诉,让人轰他走。觉得他是来捣乱的。

    但是几个人都没能拉走他,他还是那句话:“东屋那个姑娘,赎身需要多少。”

    老鸨子比了比五根手指,五十两白银。

    王褚飞得到具体数字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