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恋你个头在线阅读 - 番外四 忘记(HHH)

番外四 忘记(HHH)

    

番外四 忘记(HHH)



    确立恋爱关系后,曾小桥找王一寻补课就更理直气壮了。王一寻倒是趁着暑假想带她出去玩,曾小桥不想去,坚持要求学习。

    王一寻还开玩笑说,她不会是看中了他能补课,才跟他在一起的吧?等到能考上大学就一脚把他踹了。那样的话,她不如别学了,他还放心一点。

    曾小桥发了好几遍毒誓,又献身了好几次才让他打消了疑虑。

    她很好奇王一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正常来说女生才这么患得患失的。王一寻说谁喜欢得多谁就这样,不分男女,让她好好努力,加倍喜欢自己。

    曾小桥竟无言以对。

    上午九点,太阳已经很毒了。

    曾小桥在王一寻家小区门口下了网约车——这个小区明明就在市中心,方圆几公里愣是没有一个公交站点经过。

    很离谱反正。

    她从小区门口向别墅区走,快到王一寻家时,旁边有个人挎着一个大号训练健身包走出来。

    曾小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是孙盛。

    她知道王一寻跟孙盛认识。

    王一寻叫他"阿盛"。

    可她没想到他们俩住一个小区。

    医院那件事像水底的石头,一下子翻了上来。

    毕竟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让那件事横在中间,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她本来是打算开学以后找孙盛说的。主动去找孙盛需要的勇气太多了,她打算暑假攒一攒勇气值。实在不行,下学期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活生生的孙盛送到她面前。

    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跟他说上话。

    "孙盛!"她喊了一声。

    孙盛脚步没停,他甚至走得更快了。

    "孙盛!"她又喊,"你等一下!"

    孙盛当没听见。

    曾小桥急了,拔腿就追。可他腿长,几步就拉开距离,她追不上。

    她急中生智,"啊——"地叫了一声,摔在地上。

    尖叫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太大声了。

    她抿着嘴,有点后悔。这声叫得跟杀猪似的,等下把其他人都叫出来,她更说不清了。

    孙盛是真的被她吓得一个趔趄。

    他回过头,看见她坐在地上,捂着腿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来了,一脸不爽:"……"

    曾小桥揉着膝盖,可怜巴巴地抬眼:"好痛!我、我好像摔骨折了……"

    孙盛眉头拧得死紧。

    他给她好脸色了?看见他就撒娇!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摔也是你自己摔的,我可一点没碰你。"

    曾小桥气急败坏:"我是追你才摔的!要不是你不理我,我怎么会摔跤?"

    这女的理不直但气壮。

    "你谁啊,"孙盛气笑,"我一定要理你?你跟到我家里来,我没让保安赶你,已经很客气了。"

    "我才没有跟着你!"她从地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我、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孙盛不说话,就看着她。

    现在不骨折了?能跑能跳的。

    曾小桥觉得孙盛的表情就是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不信。

    "真的!"她被他看得发毛,"我真的有男朋友,你也认识的,是、是王一寻!"

    孙盛在她口中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三个字,他眯了眯眼:“王一寻?”

    “昂。”

    "你确定——"他上下扫视了她一遍,"他在跟你谈恋爱?”

    这傻子不会被王一寻洗脑了吧?

    曾小桥感觉受到了歧视,正要气呼呼地怼他,却听到孙盛迟疑地开口:

    “还是他为了不让你报警,所以要当你男朋友?”

    曾小桥愣住了。

    报警。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盛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王一寻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他叹了口气:"你偶尔也动一下脑子啊。"

    "王一寻没这么坏!"她小声反驳,"他、他还给我补课呢。"

    孙盛太阳xue跳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这女的脑子不清楚,他不想说了,转身就走。

    "等一下!"她在他面前,“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停住,头也没回,恶声恶气:"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你能不能……把医院那件事忘掉?"

    那个“医院”像从很久以前的夹缝里被拽出来,带着点不该有的重量。

    孙盛表情没怎么变,像在脑子里翻了一下。

    “哪件?”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像是真的不记得。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手指碰到的湿热,叫着他名字的甜腻的声音,黏稠到可以拉丝的体液……

    没有被刻意清除,也没有封存,就被他搁置在记忆里。

    他从不打算提起,也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

    不说,就是结局。

    曾小桥难以置信,虽然医院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需要特意被提及要“忘记”的事件应该就那一件才对。

    难道他以为是听到她上洗手间的事?

    当然那个是最好也忘掉啦……

    曾小桥犹豫着:“就是你在医院弄我……"

    孙盛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她怎么敢的?!

    “你要不要脸!”他难以置信,"大庭广众之下讲这种事?"

    "是你自己问的……"她很委屈,"而且我也没有大庭广众,就我们两个。"

    孙盛:"……"

    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确实在问她哪件事,但他的意思是他已经忘记了啊!

    她倒好,直接把最要命的那句说出来了。

    这女的理解能力这么差,到底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怎么在太阳底下站着?"

    孙盛和曾小桥同时呆住了。

    曾小桥侧过头,看见王一寻站在孙盛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孙盛的身体把他给挡住了,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她后来才知道,那声尖叫叫来的不是保安。

    是王一寻。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听到了?

    "摔了?"王一寻看到她裙子上的泥,在她面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她的腿,又碰了碰她的膝盖,确认似的捏了捏,"痛吗?"

    "不、不痛……"她的声音在抖,"就是蹭了一下……"

    "嗯。"王一寻应了一声,站起来,转向孙盛那边,像是要打个招呼——

    孙盛已经走了。

    背影拐过路口的转角,一下就没了。

    王一寻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阿盛脾气一直不太好。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她摇头,还要补充一句,“他没有欺负我”

    王一寻歪了歪头,没再追问。他牵起她的手:"外面热,先进来吧。"

    曾小桥跟在他身后,心烦意乱。

    她刚才说话声音大不大?那个距离能不能听到她的话?

    书房很凉快。书桌上摊着她的练习册,旁边放着切好的水果盘。

    "先做题。"他把笔递给她,"这组函数题,昨天刚给你出的。"

    "哦、哦……"

    她坐下来,拿起笔。

    可满脑子都是门口那句"就是你在医院弄我"。

    他听到了吗?

    要是听到了,会怎么想她?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医院的事,那谁会去讲这个啊?

    他如果真的知道她被那样了——

    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一道题写了擦、擦了写,最后交上去的答案歪七扭八。

    王一寻接过去翻了两眼,没说什么。

    "这题。"他指着一道函数题,"单调区间写反了。"

    "啊?我看看……"

    "还有这道。定义域呢?"

    "……忘了。"

    "这道。"他的笔尖点了点,"步骤没错,最后一步算错了。这个符号,从上一步抄下来就抄错了。"

    曾小桥盯着卷面,心虚得不敢抬头:"对、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确实不好,"王一寻把卷子放下来,看着她,"你从进门到现在,一共看了我八次,每次都好像有话要说。"

    完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还在喜欢阿盛吗?"

    "什、什么?"她吓了一跳,"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跟阿盛见过以后,就一直在走神。"他语气淡淡的,"题也不会做了。以前你做题再差,也没差成这样。"

    "不是因为他!"她急得站起来。

    "是吗?"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可你一开始喜欢的是阿盛。所以我没什么自信,也正常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落寞。

    曾小桥的心揪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王一寻这样。

    他一直是游刃有余的、笑眯眯的,好像什么都在他掌控里。

    他怎么会没有自信呢?

    他那么优秀,女生都喜欢他……

    "你别乱想!"她脱口而出,"我现在只喜欢你!"

    "……"

    "真的!"她怕他不信,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亲在他的嘴角上。

    像试探。

    王一寻没动。

    她退开一点,脸烧得通红:"就、就是这样……我现在只喜欢你……"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就亲一下?"

    "啊?"

    "你这样,我怎么信你只喜欢我。"

    她咬着嘴唇。

    他不会在吃醋吧?

    她鼓起勇气,跨坐到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学着他以前亲她的样子,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

    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勾住他的舌头,用力地吸。

    她自己先喘不过气来,喉咙里漏出"嗯……啊……"的声音。

    整个人软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胸口紧紧贴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王一寻的手扣在她腰上,没有动,任她亲。

    她亲够了,才松开,眼睛湿漉漉的,喘着气问:"现在信了吗?"

    "信什么?"他的声音哑了一点,"你说现在只喜欢我。那以后呢?"

    "以后也只喜欢你!"

    "一直只喜欢我?"

    "一直!"她用力点头。

    "那阿盛要是喜欢你,你怎么办?"

    "他不可能喜欢我的啦!"

    "我说假如——"王一寻的语气平平的,“假如他喜欢你……”

    曾小桥一噎。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假如孙盛喜欢她——

    “你还真的在考虑?”

    曾小桥无助得像个男人,她只能抱住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喜欢你。”

    “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只喜欢你。”

    “就算以后我遇到比你帅一千倍的,我也只喜欢你。”

    “就算我考不上大学,去厂里打螺丝,我也只喜欢你……"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得自己都要感动了。

    "你就知道花言巧语,"王一寻看着她,眼里笑意盈盈,“哄我开心。"

    "我没有哄你!"她急道,"骗人是小狗!"

    狗。

    王一寻没有立刻接话。

    他脸上笑还在,却像被什么从里面慢慢按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他低下头,顺着她的话往下滑:“你如果骗我,给我当小狗?”

    尾音几乎散在空气里。

    可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像在盯着一只已经走进笼边的猎物。

    曾小桥没注意到这些。

    她甚至有点得意,重重一点头:“嗯!小狗,汪汪。”

    王一寻想,她不知道什么是狗。

    他没纠正她。

    他只是在心里,把“小狗”那两个字翻过来,在黑暗里慢慢看了一会儿。

    “狗”从来不叫。

    或者说,狗不会这样叫。

    不会欢天喜地地“汪汪”两声,不会把脸仰得那么亮。

    她会的那些,太健康,太像一个人了。

    所以他看着她,觉得她这样很好。

    好在不知情。

    好在把一个她自己还不知道重量的词,当成了给这段关系加的糖。

    他只是在曾小桥期待的眼神里,低下头去,含住她嘴唇,亲得慢极了。

    “那我也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

    他把一条锁链放在她的脖子上。

    锁链没有扣上。

    还早。

    但他已经看见它了。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等着。

    等她再往他怀里多走一步。

    等她真的以为,所有靠近都是她自己选的。

    到那时候,狗还是兔子,可能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笼子已经不在外面。

    会在她身体里。

    她自己锁好,还会高高兴兴地说,她捡到了一把很好看的钥匙。

    曾小桥被吻得晕头转向,身体里的悸动一阵强过一阵。

    "想要。"她贴着他的嘴唇,小声说。

    "嗯?"

    "我想要……"

    "还没硬。"他回吻她,"你要自己想办法。"

    亲这么久都还没硬嘛?不是说男人过了25才是52,王一寻17岁的年纪就是71了?

    曾小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颤颤地拉开他的拉链。

    想办法就想办法,她的理论库里有很多办法。

    她把内裤拉到一边,扶着那根还没完全硬起来的jiba,贴到自己腿间,前后蹭。

    温热的、半硬的jiba贴着她的rouxue滑动,蹭过两片软rou,蹭过前方的凸起。

    她一下一下地蹭,自己先湿了,湿得彻底。

    很快,那根东西在她腿间硬了起来,烫烫地硌着她。

    王一寻靠在椅背上,垂眼看她,呼吸声重起来:"好sao啊……"

    她羞得不敢看他,全身都泛着红。但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那根硬邦邦的jiba,对准自己的xue口——

    她要坐下去。

    王一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腿心。

    她的动作停住了。

    "阿盛他,"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也是这么弄你的?”

    基于情绪与认知交互作用的基本规律,人在性唤起状态下,前额叶抑制功能减弱,自我监控和印象管理能力下降。此时语言加工更多依赖边缘系统驱动,真实反应更容易泄露。

    曾小桥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听到了。

    他听到那句话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问。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答,才能让这件事停下来。

    他的眼睛太近了,近得她连偏开脸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刚刚被亲出来的温度,像被人一把掀开,露出底下冰凉的、无处可藏的自己。

    她试着装傻:"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语气很虚,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王一寻看着她,目光甚至称得上平静:“你刚刚在外面说,让阿盛忘记弄你的事。我只是好奇,他怎么弄你了。”

    曾小桥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他果然听到了。

    她凑过去,先亲他的嘴角,像在试探那扇门还留不留缝。

    “不是……”她又亲他的下巴,比刚才更慢一点,像把话压进他的皮肤里,“没有……”

    王一寻没动。

    她便更近了些,嘴唇擦过他的颈侧,停了一下,又往上蹭,像只讨好的动物,把所有能想到的柔软都贴到他身上。

    她掀开他衣摆,呼吸落在他胸口,像在求一个不要继续往下问的信号。

    “没有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

    她甚至试着弯下腰去,把脸埋向更下面。

    她不知道还能拿什么去堵住他的话。

    身体成了她唯一的回答,也是她最后的退路。

    “你听错了。”她说得那样轻,像只要声音够软,他就能把刚才那句问话当成没发生过。

    可她的手指在抖。

    嘴唇也是。

    连贴上去的那一点温度,都带着藏不住的慌。

    个体在面对可能引发羞耻与失去感的坦白情境时,为了维持关系中的安全感,会下意识地否认、回避或转移话题。

    她现在就处在那个阶段。

    因为不敢面对“说出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她用讨好代替解释,用身体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不是顺从。

    是防御。

    王一寻没有让她得逞。

    她刚伏下去一点,肩膀就被他按住了。力道不重,却刚好止住她往下滑的动作。

    他把她从腿间拉回来,像把一只快要钻进暗处的小动物轻轻提回光里。

    “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

    不是质问。

    甚至听上去还有一点委屈。

    可就是这种语气,比任何逼问都更让人站不住。

    曾小桥的眼泪从眼尾漫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我不想做了。”她的声音发着抖,像随时会碎,“我……我要回家。”

    她说着就去掰他揽在腰间的手,身体从他腿上往下缩,像要逃。

    但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王一寻只收了一下手臂,她就被拉回来,重新跌坐在他怀里。

    “我有权利知道。”他擦掉她的眼泪,表情有些无奈,“你有没有劈腿,我总有权利知道吧?”

    曾小桥的心揪得发疼。

    是因为他居然露出了那种表情。

    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怕。

    怕自己不是被选中的那个。

    她没有劈腿。

    那件事是误会。

    她没有对不起他。

    “不是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又急又乱,“那是以前的事。我真的没有……”

    王一寻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手臂内侧。他的嘴唇贴上去,凉凉的,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我知道。”

    他拉下连衣裙背侧的拉链,把袖子连里面那根细肩带一起往下剥。布料从肩头滑落,奶rou露出来。

    "就算是现在的事,”他低头亲那片软rou,嘴唇从乳根一路碾到乳尖,“我也不会怪你。”

    她的奶头是凹的,平时缩在乳晕里,此刻已经被吸了出来。他把奶rou纳入口中,用了点力——

    她"啊"地出声,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声音咽回去。

    他松开嘴,奶rou上留了一圈浅浅的印子。他低头看了看,像在端详自己盖的章:“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并不能控制自己喜欢谁。”

    他将“喜欢别人”从道德评价系统里剥离出来,重新定义为不可控的自然情感,其目的是减少她在坦白过程中必须承受的羞耻感。

    她越不觉得羞耻,就越可能把事实完整说出来。

    曾小桥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

    可他居然说……不怪她。

    "我们俩一开始,也只是因为rou体。"他继续说,"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理解。"

    把姿态放低,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感情中处于被动的一方。

    这实质上是一种愧疚诱导:通过激发个体对“伤害重要他人”的不安,削弱其防御反应,促使其以坦白、解释和顺从来补偿关系中的压力。

    强硬只会让她把真相包得更紧;而愧疚,会让她自己把话说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轻轻钉进她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过了很久,曾小桥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天,篮球队搞烧烤,我跟胡静静也去了,然后我给孙盛帮忙杀鱼,他……"

    语言顺序尚不完整,但已从回避进入陈述。

    这说明她正在通过相对外围的事实,来交换“我已经在坦白”的自我确认。

    王一寻没有打断。

    人在叙述低压阶段时,会在表达中逐步降低对核心事件的防御。

    一旦她把这些外围事实说出口,真正的关键信息就会自然成为下一个待处理对象。

    王一寻没有催她。他靠在椅背里,听得很安静。

    她说得很慢,一句话掰成几截,像是每一截都要先在心里嚼一遍,才肯吐出来。

    “挂了一会儿盐水,”她垂着眼睛,声音很小,“我就想上厕所。”

    “小的还是大的?”

    这也要问吗?曾小桥揪着衣角:“大、大的……”

    “你去了吗?”

    “没去。”

    “为什么不去?”

    她羞愤欲死:“那里不隔音……他会听见……”

    他往前倾了倾身,像是真的不明白:“听见什么?”

    曾小桥放弃了脸面:“听见我拉肚子的声音。”

    这句话用尽了她的力气,说完整张脸都皱了。

    王一寻没有笑。

    他看着她,平静地总结:“你不想让他听见排泄的声音?”

    “……嗯。”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先回家,但是他没走。”

    “你觉得他是关心你才留下来的,还是其他原因。”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想上洗手间。”

    “那你最后去了吗?”

    她的声音更小了:“……去了。”

    “为什么?”

    “因为实在忍不住了。”

    “去了几次?”

    “很多次。”

    “他陪你去的?”

    “没有。他坐在外面等。”

    “你从洗手间出来,他会看你吗?”

    “不知道,我不敢看他。”

    “为什么?”

    “太丢人了。”

    “你那时候觉得自己很丢人?”

    “对……衣服也没换,身上还有味道。我说天晚了,让他回去。他没理我。”

    “他留下来陪你了?”

    “嗯。”

    “你什么感觉?”

    “有点高兴,”她说,“又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

    “就被他听到那个的声音,”她的睫毛抖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形象了。”

    “不是还觉得高兴吗?”

    “因为他没有走,”她咬了咬嘴唇,“我就猜测,他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什么想法?”

    “喜、喜欢我……”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像是要确认对面的人会不会笑她。

    王一寻的眼睛里既没有嘲弄,也没有别的什么。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后来你还拉肚子吗?”

    “好一点。可能没东西拉了。但开始发热。”

    “哪里先热起来?”

    “脸。还有手心。”

    “你有没有告诉他?”

    “告诉了。他去叫了护士,护士给我量了体温。”

    “多少度?”

    “37度多点吧,”她说,“我忘记了。”

    “发烧了吗?”

    “发烧了,护士说是低烧。”

    “没有给你处理?”

    “没有。”

    “他呢?”

    “他跟着护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问我爸妈什么时候到,我说等会儿再打打看……”

    “你当时怎么想?”

    “我以为热是春药的关系。”

    “为什么会觉得是春药?”

    “静静说的,”她说,“不是春药就是迷药。”

    “她是根据什么推测的?”

    “我也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可能是小说吧……”

    王一寻总算透露出一种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来:“你也相信?”

    “一开始不信。但身体越来越热,就……有点信了。”

    “越来越热?高烧了吗?”

    “不知道,后来没量。”

    “你认为自己中了春药之后呢?”

    “我就想跟他说。”

    “为什么想跟他说?”

    “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

    “你认为他可以安抚你害怕的情绪,或者认为他可以解决中春药这件事,”王一寻分析,“还是两者都有?”

    “我、我不知道……”

    “那你说了吗?”

    “说了。”

    “怎么说的。”

    “我先叫了他一下。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好像是春药。他不相信。他说陈诗涵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我没想过。”

    “他不认为是春药,你坚持认为是春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帮她理一根打结的线,“或者说,你无所谓真相,但要让他认为这就是春药?”

    她难堪地抿了抿嘴:“我怕万一是……”

    “那你怎么回答他?”

    “我说静静说的,说不是迷药就是春药。”

    “他相信了嘛?”

    “他说我在医院,会没事的。让我别乱想。然后他就不理我了。”

    “那你怎么办?”

    “我就忍着。”

    “忍住了?”

    “没有……”

    “为什么没忍住?”

    “太热了。”

    “比之前还热?”

    “对。我记得我出了很多汗,然后我就叫他了。我说我很热,会不会死?”

    “他说了什么?”

    “他可能没听懂。我就解释了一下,小说里写,中了春药,不那个会死掉。”

    “你是真的这样认为?”

    “……嗯。”

    “他有安慰你吗?”

    “没有。他问我看的是什么小说。”

    “你觉得失望?”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因为他说我在发烧,热是正常的。我说我觉得有点湿。”

    “原话就是你觉得有点湿?”

    “大概……然后他问我哪里湿。”

    “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下面湿……”

    “原话是——”

    她被他问急了,抢着说:“我就说下面湿。”

    “然后呢,他很惊讶吗?”

    “没有。他问我是不是小便失禁了。”

    “你当时什么心情?他在装傻羞辱你,还是他真的没听懂?”

    “他应该是没听懂。”

    “你怎么知道?”

    “看表情。”

    “他什么表情?”

    “反正他就是没有听懂。”她有点烦,“他是那种……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他没有听懂,你有试图让他理解吗?”

    “有……”

    “你口头解释了,还是直接给他看了湿的地方?”

    “我解释了一下。”

    “你怎么解释的,原话是什么?”

    “我说想做的时候,下面会湿。”

    “你为什么这么说?”

    曾小桥想说她可能是鬼迷心窍了:“我……”

    “你想传达给他,你有跟他发生性关系的意图,还是说你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发生性关系的准备,或者是其他原因?”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没想这么多。”

    他怎么能解读出这么多种意思啊?

    “真的吗?”

    “真的。”

    “通常来说,”王一寻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不会伤害到她脆弱地自尊心,“会觉得是汗,不会认为是下面湿了。”

    “是、是吗?”

    这跟说她是色狼有什么区别?

    王一寻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后来呢?”

    “他就拿出手机,在上面点。”

    “他用手机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然后他就去叫医生了。”

    “他直接去叫医生了?”

    “嗯。”

    “你怎么知道他去叫医生?他主动告诉你了?”

    “我问的。”

    “你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因为他走了。”

    “他听到你说想做的时候会湿,开始用手机,过了一会儿,直接走了?”

    “他有问我是不是在发情,我说嗯。他就走了。”

    “医生叫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说不要叫,”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怕医生占我便宜。他问我怎么办。我说自己来。”

    “自慰?”王一寻把这个词念得很轻,像在舌尖上掂了掂,

    “……也可以这么说。”

    “他听懂了吗?”

    “没有。我解释了一下,我说用手自己弄。他就同意了。”

    “他马上同意了?”

    “没有马上,过了一会儿才同意的。我让他先出去,但他不同意。”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他怎么说的?”

    “我忘了。”她说得很心虚,“我那时候脑子不太清醒……”

    “你觉得他想看着你自慰吗?”

    “没有。我说他在这里,我不行。他就把帘子拉上了。然后我就开始摸自己。”

    “他就站在帘子外面?”

    “应该远一点,我不知道在哪里。”

    “你怎么摸的?”

    “……就那样摸,我不记得了。”

    王一寻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拿起来,放到她自己腿间那个位置。隔着内裤,指尖抵着那块微微发烫的布料,他没有动。

    “隔着内裤,还是伸进去了?”

    她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伸、伸进去了。”

    语言复述会丢细节,身体不会。她说“不记得”的地方,他让她做出来。

    动作比语言诚实,这是防御最容易松懈的入口。

    “摸了哪里?”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指尖抵着的那块布料上,“小逼还是阴蒂?”

    “摸、摸到了阴蒂。”

    “阴蒂怎么样?”

    她像是被“怎么样”三个字问住了,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位置蹭了一下:“啊……很热,很湿。”

    “接下来摸了哪里?”

    她沉浸在回忆里,声音黏黏的,像从水底浮上来:“我停下来了……因为孙盛在外面……他问我好了没有……我说还没……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