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理智防線的逆襲
第六章：理智防線的逆襲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那一聲猛烈的撞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瀕臨碎裂的木門上，也將我那即將完全沉入深紅深淵的殘存意識震出了一道裂紋。我像一具被掏空內臟的破敗玩偶，赤裸且滿身污穢地癱軟在冰冷黏稠的地板上。身下混雜著鮮血、jingye與非人體液的「欲念顏料」尚未乾涸，正泛著令人反胃的微光。我的神經系統依然處於極致高潮後的劇烈痙攣中，視野裡的一切全被染成了濃郁的猩紅。整間閣樓的牆壁與天花板像是活生生的胸腔般劇烈起伏，深紅裂隙在空氣中撕開了無數道rou眼可見的扭曲縫隙，傳來無窮無盡的高維嘶鳴與狂笑。 艾莉西亞懸浮在半空中，赤紅的長髮如瀑布般狂亂翻湧。她低頭俯瞰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神祇對祭品的貪婪與傲慢。她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正要點向我的眉心，準備完成最後的同化奪舍。然而，門外傳來的那一聲刺耳巨響，卻硬生生打斷了這場神聖而瘋狂的降臨儀式。 「該死的螻蟻……」艾莉西亞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怒斥，原本嬌豔絕倫的面孔在瞬間扭曲變形，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宛如複眼般的暗紅光斑。 「砰！轟隆！」 一柄刻滿古老符文的銀質短斧硬生生劈穿了被木櫃頂住的門板。伴隨著木屑紛飛，一道刺鼻且帶著強烈焦苦味的灰白色煙霧，瘋狂從破口處灌了進來。那是乾燥鼠尾草、沒藥與某種不知名礦物粉末混合燃燒的氣味，辛辣而剛烈，與屋內甜膩腐朽的異香狠狠撞擊在一起，激起一陣陣滋滋作響的青煙。 「給我破！」 陳墨玄那蒼老卻如雷霆般的暴喝穿透煙霧。下一刻，整扇殘破的門板連同後方的重物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木屑與碎石四濺中，兩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這片宛如地獄般的異化空間。 率先踏入的是陳伯。他那件破舊的唐裝外套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左眼的黑眼罩不知何時已經扯下，露出了底下那隻由純銀打造、刻滿繁複秘印的機械義眼。銀色義眼此時正散發著刺目的冷冽白光，他枯瘦的雙手緊握著一盞燃燒著慘白火焰的青銅提燈，腳步雖然沉重佝僂，但每一步踩下，地面上蔓延的血色紋路便會發出痛苦的焦灼聲。 緊隨在他身後的，正是蘇詠晴。 當我看見詠晴的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像是被千萬根鋼針狠狠貫穿。她臉色慘白如紙，原本柔順的長髮被外頭的暴雨淋得精濕，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她的右手手臂上還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那是剛才在混亂中留下的傷痕。她的雙手死死抱著一個沉重的銀質儀式盒，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赤身裸體、滿身血污與非人物質交織的模樣時，那雙美麗的眼眸裡瞬間盈滿了無法言喻的震驚、痛楚與近乎窒息的絕望。 「晨恩……！」詠晴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淒厲悲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作勢就要不顧一切地朝我撲過來。 「別過去！蠢女人，站住！」陳伯厲聲咆哮，一把枯槁如鐵鉗般的手臂死死攔住了她，「這裡的空間維度已經被徹底撕開了！妳要是踩進那個法陣的中心，妳的腦髓會在三秒鐘之內被活生生煮熟！」 艾莉西亞懸浮在畫布前，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那笑聲不再是先前誘人的天籟，而是千萬個冤魂與瘋狂實體重疊在一起的刺耳噪音。她身後原本如輕紗般的紅霧瞬間暴漲，數十條粗壯如巨蟒的深紅觸肢從虛空中瘋狂竄出，帶著黏稠的體液與令人作嘔的腥臭，鋪天蓋地朝著門口的兩人抽打而去！ 「無知的凡骨，竟然妄圖打斷新神的誕生！」艾莉西亞的聲音在閣樓內引發了實質的空氣震盪，天花板上的灰塵與石灰撲簌簌地往下掉落，「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一起成為我降臨的基石，把你們的血rou與理智，全部奉獻給這幅偉大的畫卷吧！」 狂暴的精神污染伴隨著觸肢的揮舞化作無形的重浪，整座閣樓的重力在這一刻彷彿徹底顛倒。我趴在地上，看見牆壁上的油彩開始像活物般爬動，空氣中浮現出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陳伯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青銅提燈猛地往地上一砸！ 「以白銀之誓，封爾之目；以古樹之灰，閉爾之門！」 陳伯單膝跪地，咬破舌尖，一口濃稠的精血噴在提燈碎裂的火焰中。慘白色的火苗瞬間化作一道半圓形的刺目火牆，硬生生將那些呼嘯而來的深紅觸肢擋在半空。觸肢撞擊在銀色火光上，爆發出陣陣刺鼻的焦臭味與令人心驚的滋滋聲，黑色的膿水如雨點般灑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孔洞。 但艾莉西亞的力量顯然超越了凡人儀式的極限。那些觸肢雖然被火焰灼燒，卻依然前仆後繼地瘋狂轟擊著結界。陳伯的銀色義眼劇烈顫動，眼眶周圍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一縷縷鮮血順著他的眼角與鼻孔緩緩流淌而下。他佝僂的身軀劇烈搖晃，顯然已經撐到了極限。 「丫頭！老夫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多久！」陳伯咬緊牙關，嘴裡噴吐著血沫，近乎瘋狂地嘶吼著，「那小子的三魂七魄已經被畫裡的怪物吃掉大半了！把銀水潑在他心口上！用妳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如果他自己放棄了掙扎，我們今天全都要死在這裡！」 蘇詠晴看著在苦苦支撐中身體不斷滲血的陳伯，又看向不遠處如同一灘爛泥般趴在血泊中、眼神空洞渙散的我。極度的恐懼讓她的身體劇烈顫抖，但在那一瞬間，我從她那張被淚水模糊的精緻面孔上，看到了一種超越生死的堅決。 她沒有絲毫退縮。詠晴一把掀開了銀質儀式盒的蓋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柄泛著古老光澤的銀質短刃，以及一小瓶散發著清冷微光的草藥銀水。她迎著漫天飛濺的黑色黏液與刺鼻的灼燒煙霧，嬌小的身軀猛然衝破了火牆的邊緣，不顧一切地朝我狂奔而來！ 「林晨恩！你給我醒過來！」 高維的精神衝擊在詠晴衝出保護圈的瞬間，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精神防線上。我能清晰地看見她的瞳孔劇烈收縮，鼻腔內瞬間湧出了一道鮮紅的血跡，整個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但她依然用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在粗糙的地板上磨得鮮血淋漓，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我的身邊。 「詠……晴……」我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喉嚨裡發出像破風箱一樣的沙啞喘息。 我的意識依然被困在深紅的泥沼深處。艾莉西亞那龐大的意志像是一座冰冷的萬仞高山，死死壓在我的靈魂之上。在深淵裡，無數個聲音在嘲弄我、誘惑我：「放棄吧，晨恩，這才是藝術的終極，只有成為神的一部分，你的畫作才能永垂不朽……凡人的情感不過是過眼雲煙……」 「晨恩！看著我！不要聽那些聲音！」 冰冷卻柔軟的手掌猛地貼上了我的面頰。蘇詠晴跪在我身側，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在我佈滿血污的胸膛上，那滾燙的溫度，竟然穿透了艾莉西亞留在我體內的極致冰寒。 詠晴顫抖著拔開瓶塞，將那瓶清冽的銀水猛地澆淋在我胸口那道妖異的血印之上，隨後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我赤裸冰涼的身軀。她完全不在意我身上那些黏稠、散發著劇毒與催情異香的惡劣體液，只是將自己溫暖的臉頰死死貼在我的脖頸處，任由那些深紅色的霧氣侵蝕著她嬌嫩的肌膚。 「晨恩，你還記得我們大一時在海邊看過的日出嗎？你說過，你畫畫是為了捕捉生命最真實的溫暖，而不是這些冰冷骯髒的怪物！」詠晴的聲音已經嘶啞，淚水混合著她鼻腔流出的鮮血，浸濕了我的鎖骨，「求求你……不要拋下我……不要變成這幅畫的奴隸！林晨恩，你回答我啊！」 轟——！ 那瓶冰冷的銀水與詠晴滾燙的眼淚交融在一起，在我胸口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刺痛。那不是艾莉西亞給予我的虛妄快感，而是源自rou體、源自真實世界的痛楚。那股痛楚如同一道銳利的閃電，瞬間劈開了籠罩在我意識深處的重重迷霧！ 我眼前的猩紅視野開始劇烈晃動，那些被深紅意志扭曲的虛幻光彩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殘酷、無比血腥的真實景象。 我終於看清楚了。 我引以為傲的「神作」，根本不是什麼超越維度的藝術結晶，那只是一塊被我的鮮血、體液與腐rou塗抹得一塌糊塗的巨大rou塊！畫布上的紋路全是我在癲狂中用指甲與畫筆生生刮出的血槽；整間閣樓瀰漫的根本不是迷人的異香，而是rou體腐敗與神經毒素混合的刺鼻惡臭！ 而我深愛著的蘇詠晴，正因為我的偏執與沉淪，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角與鼻腔都在滲血，精神防線隨時可能崩潰；不遠處的陳伯已經半跪在地上，整條右臂被觸肢抽打得皮開rou綻，銀色義眼的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全靠著一股瘋狂的意志在燃燒生命替我們爭取時間！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混合著無盡悔恨、痛苦與滔天憤怒的嘶吼，猛地從我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我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我感受到了自己肌rou的撕裂感，感受到了大腦皮層被硬生生剝離的劇痛。我不再去渴望那些虛幻的靈感，不再去留戀那令人發狂的快感。我看著懷中滿臉淚痕與血跡的詠晴，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 是我把他們帶進了這片絕望的死地。是我用自己的自卑與貪婪，親手為這尊不可名狀的怪物打開了降臨之門！ 「放開他！他是我的容器！」艾莉西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嘯，漫天的深紅觸肢猛然合攏，化作一柄巨大無比的血色巨矛，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狠狠朝著陳伯的銀色火牆砸了下去！ 火牆發出一聲清脆的悲鳴，瞬間四分五裂。陳伯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後方的牆壁上，青銅提燈徹底熄滅。 失去阻礙的艾莉西亞懸浮在半空中，那張妖豔的面孔完全化為深紅色的深淵巨口，無數條黏稠的觸鬚如狂風暴雨般朝著我和詠晴鋪天蓋地籠罩而來。冰冷刺骨的殺意與毀滅氣息，在這一瞬間將我們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