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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破曉時分的台北終局(完)

    

第7章:破曉時分的台北終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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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空鐵門在刺耳的巨響中扭曲崩裂,伴隨水泥碎屑與刺鼻硝煙如暴雨般炸散。張百川魁梧的身軀宛如一道不可撼動的鐵閘,死死擋在破損的門框處。他手中的改裝散彈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發刻滿鎮煞符文的重型鉛彈呼嘯而出,在昏暗狹窄的走廊中撕扯出一道道赤金色的雷火軌跡。門外湧來的異化傀儡發出非人的嘶吼,被符彈轟得骨rou碎裂、黑血四濺。

    「沈淮安!老子的符彈只剩最後兩管,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要是完事了就快滾出來!」張百川咬碎嘴裡的長壽菸頭,右臉猙獰的舊傷疤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如蜈蚣,粗暴的咆哮聲中夾雜著換彈夾的清脆金屬聲。

    靜室之內,沈淮安迅速穿上散落的風衣,衣衫下的肌rou線條流暢而緊繃。方才在祭祀之繭中完成的深層靈魂交融,讓他體內的疲憊一掃而空,小臂上原本灼痛的靈蝕印記此刻轉化為溫潤而熾熱的金色流光。那不僅僅是力量的覺醒,更是獵犬感知與祭司神能徹底融合後的昇華。他轉過頭,葉微瀾亦已重新披上那件深紫絲絨大衣,精緻白皙的容顏洗去了過往的冷酷與孤寂,看向沈淮安的紫眸中滿是毫無保留的信賴與堅定。

    兩人指尖相觸的剎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共振漣漪在彼此心底擴散,無需言語,心靈早已徹底同頻。

    「走。」沈淮安沉聲道,身形如獵豹般掠出破碎的鐵門。

    走廊外,原本的大稻埕老宅地下空間已被深淵力量強行拉扯成一片扭曲破碎的異度空間。地面如活物般蠕動,牆壁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血管狀脈絡,整個空間的正中央,一座以無數白骨與漆黑晶體構築的古神祭壇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芒。辜振庭站在祭壇頂端,金絲眼鏡後的雙眼燃燒著病態的狂熱,身上的高訂西裝已被深淵力量撕裂,胸口處赫然鑲嵌著一枚跳動的紫色心臟。

    而在他身側,葉芷晴宛如瘋狂的提線木偶般懸浮在半空中。她身上的黑蕾絲洋裝浸滿了鮮血,雙瞳完全化作刺目的紫芒,背後伸展出數條長滿倒刺與眼球的巨大血rou觸肢,狂暴的靈能風暴將四周的石柱寸寸絞碎。

    「jiejie!妳背叛了神明……妳竟然為了一個卑賤的凡人背叛了我們唯一的救贖!」葉芷晴發出尖銳而癲狂的尖叫,神情扭曲而病態,「那就一起死吧!把你們的rou體與靈魂,全都獻給偉大的歸宿!」

    話音未落,數條帶著腥臭黏液的觸肢如同黑色巨蟒般破空襲來,直取沈淮安與葉微瀾的咽喉!

    「妳醒醒,芷晴!」葉微瀾足尖輕點地面,身形曼妙地凌空翻轉,修長玉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刃,硬生生將劈面而來的兩根觸肢齊根斬斷!紫黑色的濃稠血液如暴雨傾瀉,發出被淨化灼燒的滋滋聲響。

    然而,被斬斷的觸肢在眨眼間再度再生,葉芷晴徹底喪失了理智,狂笑著催動漫天黑芒將葉微瀾壓制於半空。

    與此同時,辜振庭發出一聲陰冷的狂笑,雙手按在祭壇中央:「沒用的!整個信義區與捷運地脈的生靈精氣都在源源不絕地注入這裡,古神的意志已經降臨物質界,你們這些螻蟻,準備迎接新紀元的洗禮吧!」

    「辜振庭,你算盤打得太響,問過老娘的防火牆沒有?!」

    耳機通訊器中突然傳來陳思妤清脆卻帶著咬牙切齒的怒吼。後方中藥行的地下主控室內,陳思妤額頭青筋暴起,十指快得幾乎化作虛影,重重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大稻埕百年陣眼連線全區電網,超載反噬程式啟動——給我爆!」

    轟隆隆——!

    透過暗網與特製地脈干擾器的逆向過載,整座台北地下電網在瞬間爆發出超高壓的電磁脈衝!信義區私人招待所與捷運南港線的供能節點同時炸裂,祭壇四周原本洶湧澎湃的深淵靈流驟然中斷,整座白骨祭壇劇烈震顫,光芒急速黯淡!

    「什麼?!」辜振庭面色驟變,胸口的深淵心臟發出痛苦的搏動。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異度空間的陰影角落中,一道修長優雅的身影邁著閒適的步伐緩步走出。蘇莫一襲絲綢中式改良唐裝纖塵不染,手中精緻的白玉煙斗吐出一圈淡淡的青色煙霧。他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抬手將一面古老斑駁、雕刻著青銅鎖鏈的八角銅鏡拋向半空。

    「哎呀呀,辜董,看來你的神明並沒有預料到這筆交易。」蘇莫瞇起那雙妖異的長眸,語氣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冷意,「這面『鎮魂鎖靈鏡』在黑市壓箱底了三百年,今天我以沈偵探的一句承諾為代價,就便宜借給你們用一次吧。」

    八角銅鏡在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青銅光陣,宛如天羅地網般將狂暴的葉芷晴徹底籠罩在內。青銅光陣射出道道金色鎖鏈,將葉芷晴背後瘋狂揮舞的血rou觸肢死死釘在虛空之中!

    「啊啊啊——!放開我!」葉芷晴劇烈掙扎,身上的深淵紫芒與青銅光芒瘋狂對撞。

    「淮安,就是現在!」葉微瀾嬌叱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掠向葉芷晴。

    沈淮安眼中寒芒暴漲。他的獵犬感知在祭祀之繭的昇華後,已能清晰洞穿空間中的每一條神性脈絡。他腳步猛踏地面,堅硬的花崗岩地板在巨力下寸寸碎裂,整個人宛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他避開殘存觸肢的抽擊,左手如鐵鉗般扣住葉芷晴的手腕,右手掌心凝聚起祭祀之繭中獲得的純淨金芒,重重按在葉芷晴的眉心之上!

    葉微瀾同時趕到,溫柔卻堅定地從身後抱住了狂亂的meimei,將體內重塑的神聖本源毫無保留地渡入沈淮安的掌心之中。

    「以人性的意志為引,驅散深淵!」沈淮安低喝一聲。

    紫金色的光芒如烈日破曉,順著葉芷晴的經脈瘋狂洗滌。她身上的黑蕾絲洋裝寸寸化作飛灰,體內寄生蠕動的深淵血rou被金光硬生生剝離、蒸發。葉芷晴眼中那瘋狂暴戾的紫芒漸漸退去,露出了原本澄澈而迷茫的眼瞳。她張了張嘴,看著緊緊相擁的jiejie與沈淮安,發出一聲微弱的抽泣:「jiejie……我好冷……」

    「沒事了,晴晴,一切都結束了。」葉微瀾眼中噙著淚水,接住軟倒昏迷的meimei,將她輕輕放置在蘇莫布下的防護陣內。

    祭壇頂端的辜振庭見狀,徹底陷入了窮途末路的癲狂。他撕開胸膛的皮rou,將整顆深淵心臟捏得粉碎,黏稠腥臭的黑血淋遍全身。「你們休想活著離開!既然得不到神明的眷顧,那就所有人一起陪葬!」

    他的軀體在深淵劇毒的催化下瘋狂膨脹,化作一尊高達數丈、長滿無數獠牙利齒與扭曲肢體的恐怖怪物。巨大的黑爪帶著撕裂空間的毀滅威壓,泰山壓頂般朝著下方的眾人拍落而下!

    「老子還沒死呢!」

    張百川暴喝一聲,猛地將散彈槍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出道家純陽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掌心:「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給老子破!」

    數十道刺目的純金符籙自他周身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八卦光盾,硬生生頂住了怪物巨爪的第一波重擊!巨大的衝擊力讓張百川雙膝微曲,嘴角溢位鮮血,但他那如蒼松般的身軀卻半步未退!

    「淮安!微瀾!看你們的了!」老刑警怒目圓睜,聲如洪鐘。

    沈淮安與葉微瀾並肩而立。在這一瞬間,兩人的心跳、呼吸與靈魂徹底合而為一。祭祀之繭中烙印的熾熱愛慾與頑強意志化作了不可摧毀的靈魂共振,沈淮安小臂上的金色守護印記爆發出照亮整個異度空間的璀璨光輝,化作一柄燃燒著不滅意志的純金長刃;而葉微瀾身上的祭司神性則化作環繞刃身的漫天紫焰。

    那是凡人意志與神性能量最完美的結合,超越了恐懼,超越了毀滅。

    沈淮安身形一動,攜帶著葉微瀾全部的心靈力量沖天而起!他的眼神沉靜如深潭,頹廢與迷茫盡數褪去,只剩下主宰自身命運的極致堅毅。

    「辜振庭,這座城市,不是你的飼料,更不是神明的玩物!」

    沈淮安的怒吼聲響徹虛空,手中的紫金長刃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破曉之光,以摧枯拉朽之勢斬碎了漫天黑氣,精準無比地洞穿了巨大怪物的核心頭顱!

    「不——!這不可能!凡人的意志怎麼可能……凌駕於神……」

    辜振庭發出最後一聲絕望淒厲的慘嚎,龐大的非人軀體自頭部開始寸寸崩解、風化,最終在熾熱的紫金光芒中化作漫天齏粉。

    轟隆隆——!

    核心祭壇在失去力量支撐後徹底坍塌粉碎。空間裂縫如同破碎的鏡面般瘋狂閉合,盤踞在台北上空的古神意志發出不甘的低沉哀鳴,被徹底放逐回永恆的深淵帷幕之後。

    異度空間的幻象漸漸如潮水般褪去。

    大稻埕地下庫房的塵土緩緩落定。張百川一屁股癱坐在藥材堆旁,大口喘著粗氣,摸出最後半根壓扁的長壽菸點燃,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陳思妤從通訊器那頭傳來喜極而泣的歡呼聲。蘇莫則收起八角銅鏡,優雅地吸了一口白玉煙斗,對著沈淮安微微欠身致意,隨後悄無聲息地隱入陰影之中。

    沈淮安與葉微瀾攙扶著昏迷但呼吸平穩的葉芷晴,一步步走上了通往地面的石階。

    當推開中藥行厚重木門的那一刻,清涼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連綿多日的陰霾暴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停歇。遠處台北盆地的天際線處,第一縷破曉的淡金色晨曦穿透了殘存的薄霧,溫柔地灑在大稻埕古老斑駁的紅磚騎樓與洗石子街道上。空氣中沒有了腐朽與腥臭,只剩下雨後泥土的芬芳與淡淡的草藥香氣。

    沈淮安站在騎樓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泛黃的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青煙。他垂下眼眸,看著身旁的女子。

    葉微瀾靜靜地站在晨光之中,微風拂動她凌亂的波浪黑髮,那張精緻無瑕的混血面容在金色的晨曦下顯得無比柔美動人。她不再是背負神降宿命的冰冷祭司,而是一個擁有了完整靈魂與自由心跳的凡人。

    葉微瀾轉過頭,迎上沈淮安深邃的目光。她嫣然一笑,主動伸出微涼卻柔軟的玉手,十指緊扣住沈淮安粗糙溫暖的大手。

    「沈偵探,委託結束了。」葉微瀾輕聲說道,眼眸如晨星般明亮。

    「不,」沈淮安嘴角微揚,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投向漸漸甦醒的繁華都會,「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