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對比與互補的雙子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鄰近放學時間，班級正在打掃。

    結一踮著腳尖，在走廊擦拭著窗戶。

    隨著幾個頑劣同學的起哄聲，一隻粗魯的手猛地從後方撩起了他的連身裙。

    「小可愛花田結一，你內褲穿什麼?」

    「   呀~!不要!!」

    結一驚恐的壓住轉身壓住裙子，一個重心不穩，他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旁邊的塑料水桶被撞翻，清水瞬間濕了一地。

    他死死攥著裙襬，害怕裙子再次被掀開。

    小小的身體在冰涼的髒水裡劇烈發顫。

    羞恥與驚嚇讓他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著牙不敢掉下來。

    「你們對結一做了什麼好事!!」

    頑皮同學們的嘲笑聲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一個黑影就已經破風衝了過來。

    結依提著拖把，直接憑藉著比同齡人更高挑的身形，整個人像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幼獸，發狠地將帶頭的男生猛烈撞在牆上。

    她雙眼猩紅，拳頭雨點般砸下去，甚至直接動口死死咬住對方的肩膀。

    整條走廊瞬間只剩下皮rou撞擊聲和男生淒厲的嚎哭。

    沒多久，老師就跑來了。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結一抽噎著走進辦公室，而結依滿臉倔強、緊抿著唇站在訓導主任面前，臉上還沾著對方擦傷的血跡。

    結一用小手抹去眼角的淚水，頂著那張精緻人畜無害的臉蛋，用最乖巧的童音怯生生地開口：「老師，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站穩……我知道打架是不對的，jiejie是保護我才出手，我願意替jiejie受罰，你不要處罰姊姊好不好……」

    結一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與得體的順從，讓原本大發雷霆的老師瞬間軟了下來，只是責備了幾句：

    「   結依，你太衝動了，遇到事情應該先找老師處理，而不是先動手再說....」

    雙子走出辦公室，結依有點垂頭喪氣，「   結一對不起，jiejie又闖禍了。」

    「jiejie才沒有錯，結依好強，你救了我。」

    結一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著，一邊伸手拍掉結依身上的灰塵。

    結依撇過頭冷哼了一聲，卻在走回教室的路上，很自然地用自己高出半個頭的身側，擋住了其他同學探頭探腦的視線。

    放學的路上，夕陽把路邊的樟樹染成一片溫暖的橘金。

    兩人的步調因為白天的鬧劇而有些沉悶，直到一陣微弱的哀鳴扯斷了安靜。

    「咪……咪……咪……」

    兩人抬頭一看，一隻卡在高處樹杈上的小奶貓正瑟瑟發抖。

    結一停下腳步，仰著頭，眼底盛滿了焦慮。

    「jiejie，貓咪在樹上下不來，怎麼辦?」

    他揪著裙襬，看著高不可攀的樹枝，單薄的手腳根本無能為力，急得眼眶又泛起紅暈。

    「書包幫我拿著。」

    結依乾脆地把書包塞進他懷裡。

    結一抱著兩人的書包站在原地，沒等結一反應過來，結依已經踩著粗糙的樹幹，手腳俐落得像隻敏捷的小豹子，三兩下就攀上了那棵對小學生而言高聳的樟樹。

    她穩穩地將那隻發抖的小貓揣進懷裡，轉身輕巧地跳回地面。

    當結依抱著貓站在他面前時，夕陽剛好落在她俐落的短髮與沾了樹皮碎屑的短褲上。

    「結依是英雄，你救了小貓，你是我的英雄。」

    那一刻，他眼底的焦慮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炙熱的崇拜。jiejie比他高，比他勇敢，能做到他所有無能為力的事。

    傍晚，在餐桌上。

    結依兩眼放光的看著餐桌上的佳餚，「看著好好吃喔，可以先吃一點嗎?」她伸出手，想偷吃一點。

    這時，結一幫著母親端出餐盤，輕輕地在jiejie手背上拍了一下：

    「不可以，媽媽說人要到齊才能吃。」

    結依嘟著嘴，把手縮了回來。

    「就一小塊，一塊就好。」

    「jiejie，偷吃是不對的。」

    結一搖搖頭，說完，卻還是挾了一塊rou給結依。

    「好燙……好吃！結一對我最好了！」

    結依一臉開心地接過，囫圇吞棗地嚥了下去，露出了大剌剌的燦爛笑容。

    結一無奈地笑著，轉身將自己身上小圍裙的褶皺理平。

    對比於結依，他的心思細，平時就喜歡待在廚房幫忙，也很習慣順手照顧這個粗線條的jiejie。

    「好了，都上桌吧，準備吃飯了。」

    林檎咲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走進飯廳，看著圍在餐桌旁的雙子，眼底滿是母親的溫柔與欣慰。

    此時父親也已經洗好手，坐在了主位上，笑呵呵地看著兩個孩子。

    今天的晚餐是熱騰騰的漢堡排。

    一開動，結依就展現出她一貫風風火火的個性，兩眼放光，兩三下就把漢堡排切開，快速地扒拉著碗裡的白飯。

    她吃飯極快，嘴裡塞得滿滿的，完全是個不拘小節的元氣少女。

    「結依，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父親看著女兒狼吞虎嚥的模樣，有些無奈地笑著，眼底卻滿是為人父的慈愛。

    「唔……因為太好吃了嘛！」

    結依含糊地應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完全沒停下來。

    而坐在一旁的結一則完全相反。他拿著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優雅地吃著。

    每嚐幾口，他就會抬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母親，嘴甜地稱讚：

    「媽媽，今天的漢堡排醬汁調得剛剛好，rou汁也好多，真的太好吃了！」

    林檎咲聽到兒子的讚美，臉上頓時浮現出溫柔的微笑，順手又夾了一塊配菜到結一碗裡：「好吃就多吃點，結一平時在廚房幫忙也辛苦了。」

    「謝謝媽媽。」

    結一乖巧地道謝。

    「哎呀，媽媽偏心，只有結一有喔？」

    父親在一旁故意開起玩笑，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來。

    很快的，結依碗裡的飯菜就被掃蕩一空。

    她丟下一句「我吃飽了！」，便一溜煙地抱著皮球跑出家門，到附近的公園消耗精力去了。

    餐桌上只剩下結一。

    晚餐結束後，結一默默爬下椅子，將結依遺留在桌上、亂七八糟的碗筷一併收走，踮著腳尖把碗盤放進洗碗槽裡。

    林檎咲寵溺地看著結一忙碌的小小背影，無奈又苦笑地搖了搖頭：

    「幸好現在是分化紀元，結一未來一定是個好媳婦的。」

    坐在一旁的父親聽了也跟著哈哈大笑。

    而站在洗碗槽前的結一，手裡拿著菜瓜布，聽著父母的調侃，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