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痕與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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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痕與晨光 翌日清晨,日光透過窗櫺,斑駁地灑在精緻的雕花床榻上。 郭芙動了動身子,宿醉的頭痛如潮水般湧來,讓她不適地低哼了一聲。然而,身體傳來的奇特異樣與酸軟感,卻讓她瞬間僵住。她下意識地伸出玉手,輕輕撫摸向自己下身,那裡一片狼藉,黏膩而潮濕的觸感昭示著昨夜經歷了一場怎樣的狂風暴雨。 大腦中有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在拼湊。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丈夫昨晚粗暴濃烈、和平日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樣,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仍讓她渾身羞臊發軟。 只是昨夜到了後來酒勁發作,她開始反覆在高潮中載浮載沉。不知是做夢還是怎麼了,夢中在自己身上瘋狂耕耘的,有時是面容緊繃的耶律齊,有時卻變成了那個眼神狂傲、斷了右臂的黑衣身影。 那隻獨臂緊緊環著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兩人的面容交替出現,直到現在,她對下半夜的記憶還是混亂不堪。 但郭大小姐是何許人也?這些犯難既然想不明白,她便索性不想了。她起身沐浴收拾乾淨,換上一身利落的紅衣,大步往大廳走去。 大廳裡,一家人已齊聚一堂,氣氛和樂融融。 耶律齊正坐在桌邊翻看著帳目,完顏萍則在一旁安靜地替眾人布菜。郭芙走過去,先對著耶律齊詢問昨夜之事: 「齊哥,昨晚我醉倒了,是你抱我回房的?我……沒鬧出什麼笑話吧?」 耶律齊抬起頭,唇角帶著一如既往、挑不出半點瑕疵的溫和笑意: 「沒有,你喝醉了便迷迷糊糊睡下了,乖巧得很。」 這話答得體貼,可耶律齊低頭的瞬間,卻將眼底那抹昨夜殘留的冰冷、以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細節,生生掩了去。 「哎呀,大小姐,你可算醒了。」坐在一旁的耶律燕一邊揉著太陽xue,一邊抱怨,「昨晚真不該陪你喝那麼多,這襄陽的烈酒後勁太大,我現在頭還疼得要命呢!」 郭芙登時來了精神,昨夜的荒唐夢境瞬間拋諸腦後,挑眉嘲笑道: 「是誰昨晚拍著胸脯說自己千杯不醉的?現在知道厲害了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跟我逞能!」 「大姊姊,你還說我呢!你昨晚連路都走不穩……」 兩人一如往常般相互鬥嘴、嘲笑對方,大廳裡充滿了歡快的笑。完顏萍與耶律齊微笑著坐在一旁,彷彿昨日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堂前的短暫和平與暗流 用過午膳後,一行人前往郭靖府邸拜見郭靖與黃蓉。 今日的偏廳格外嚴肅,郭靖一早便召回了駐守城外的大武(武敦儒)、小武(武修文)以及郭破虜。 「靖哥哥,探子回報的消息,可是千真萬確?」黃蓉秀眉微蹙,眼中閃爍著智者的光芒。 郭靖神色沉穩,點頭道: 「千真萬確。蒙古大汗蒙哥死後,內部爭奪汗位。忽必烈與阿里不哥各自在北方宣稱自己才是正統大汗,如今蒙古內部已經爆發內戰。襄陽,總算能迎來一段短暫的和平時光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眼睛一亮。郭靖攤開地圖,沉聲道:「不過,我們絕不可掉以輕心,接下來有些戰略部署……」 郭靖在台前認真分析,台下卻有心思飄向別處的人。 小武向來個性飛揚跳脫,耶律燕也是個爛漫活潑的性子。即便在如此嚴肅的會議中,兩人依舊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交頭接耳。不知小武悄悄說了些什麼,耶律燕臉上時不時出現一抹輕嗔薄怒,拿眼角橫他;小武則腆著臉,滿是討好的神態。 耶律齊平日裡專心於襄陽城防務,原本並不覺得兩人的日常玩鬧有何問題。 可今日,或許是因為昨夜胸口那道傷口還在淌血,他的心思變得極其敏感。看著小武與耶律燕那毫不避嫌、過於親暱的舉動,耶律齊心中隱隱覺得刺眼。 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瞟了一眼坐在小武身側的完顏萍。 這一眼,卻讓耶律齊的心重重地一震。 完顏萍端坐在那裡,表面雖然維持著平靜,眼底深處卻有著濃濃的複雜情緒——那是有心無力的疲憊、是被丈夫忽視的悲哀,更帶著一絲自嘲。 「今日最重要的一件事,」郭靖的聲音拉回了眾人的思緒,「山東世侯李璮傳訊,他已準備起兵反蒙。這是牽制蒙古後方的大好時機,我需要派人潛伏入山東,整合當地的丐幫幫眾及武林同道協同起事。」 郭靖看向耶律齊:「齊兒,此去深入敵後,九死一生,你身為丐幫幫主,責無旁貸。至於芙兒,你留在襄陽,主理南方分舵事務,與齊兒遙相呼應。」 「是,爹。」耶律齊與郭芙同時領命。 郭靖撫了撫鬍鬚,沉思道:「由於遠赴敵人後方,需要有人掩護。燕兒,萍兒,妳們可否同步潛入敵後協助?」 郭靖心中屬意耶律燕,便又道:「燕兒,妳與齊兒依舊以兄妹身分前往,最不易引起懷疑。」 被突然點名的耶律燕愣住了。她嘴上雖然沒說不願,但那神情顯然有一萬個不樂意。 小武見狀,心中一急,連忙跨前一步,大聲向師父師母反對道: 「師父、師母,弟子認為不妥!嫂嫂行事不周,武藝低微,此去北方狼窩虎xue,她跟著去反而會影響了耶律大哥!」 小武的這番話,讓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郭芙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此時,黃蓉的目光微微一轉,視線在小武、耶律燕與完顏萍三人身上輕輕一掃而過。 大武見弟弟失態,怕師父責怪弟弟失了禮數,也連忙上前一步,沉穩地拱手,支持弟弟的說法: 「師父,二弟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山東局勢複雜,非比尋常,燕妹若是有個閃失,反倒耽誤了大事。不如另選更為沉穩的人選。」 就在氣氛陷入微妙的尷尬時,完顏萍深吸一口氣,緩緩站了出來,聲音清亮而堅定: 「郭伯伯、黃幫主,讓萍兒陪大哥去吧。山東當地乃至東北至今仍有眾多金人舊部與流民,萍兒本是金朝皇族後裔,由我前往,最能聯絡那些金人反蒙的勢力,與大哥配合起來,必定事半功倍。」 完顏萍這番話點中了要害。郭靖與黃蓉對視了一眼,黃蓉這才微微點頭。 「好!萍兒考慮得極其周全。」郭靖欣慰地一拍桌子,當場拍板,「那便就此確定!齊兒、萍兒,三日後,你們即刻啟程前往山東!」 離開郭家府邸後,大武、小武、郭芙和耶律燕四人依舊如往常般,說說笑笑地走在前方。 耶律齊與完顏萍默默落後眾人一步左右。看著前方小武與耶律燕那毫不掩飾的熟稔背影,耶律齊眉心緊蹙,悄聲詢問道: 「萍妹……燕兒與小武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完顏萍目視前方,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冷笑,低聲答道: 「兩人自然是清白的……但是,小武的心思似乎有些異樣。」 耶律齊臉色一沉,語氣中帶了一絲隱怒與擔憂:「胡鬧!小武既然心思不定,你與他又是夫妻,如今這般局勢,你怎可單獨與我一起潛入蒙人後方?這成何體統?」 聽著耶律齊對自己發怒,完顏萍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耶律齊,眼底閃過一抹冷冽。 「大哥,不要太小看你的岳母了。」完顏萍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你以為今天這場會議,郭伯伯為什麼會突然提起讓我去?今天,黃幫主本來就希望是我去山東,因為只有我,才能聯絡原本散佈在東夏和山東的金人殘部。這是一顆早就下好的棋。」 耶律齊一愣,回頭望向那座深邃的偏廳,脊背一陣發涼。 喧囂退去,偏廳內只剩下郭靖與黃蓉二人。 郭靖憂心忡忡地負手站立在窗前,遠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他的手上死死握著幾封拆開的密信,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蓉兒……」郭靖長嘆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滄桑。 黃蓉緩步走到他身後,溫柔地伸出雙手撫平他緊繃的肩膀,輕聲問道:「靖哥哥,密信上說了什麼?讓你如此憂心?」 郭靖轉過身,將其中一封信遞給黃蓉,沉聲道: 「這是華箏托人九死一生、從漠北送來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話——『忽必烈是另一個草原蒼狼』,叫我們要小心。」 郭靖痛苦地閉上眼,手扶在窗櫺上,聲音低沉:「蒙哥雖死,可這個忽必烈,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只怕比蒙哥更難對付。更何況……朝廷最近對我們抗蒙將領的排擠也越發嚴重了。賈似道在臨安隻手遮天,殘害忠良,朝政一團亂麻。前方將士在流血,後方權臣在算計……」 說到此處,這位一生為國為民、威震天下的郭大俠,眼中也不禁流露出濃濃的無力感。 「如今,我只希望這次李璮在山東起兵,能鬧得大一些,讓蒙古後方大亂,給襄陽、給大宋的百姓,多爭取幾年喘息的生機……」 黃蓉看著丈夫雙鬢那不知何時染上的斑白,心中一陣酸楚。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後方環抱住郭靖,將臉貼在他寬闊卻有些顫抖的後背上,溫言安慰道: 「靖哥哥,別想了。無論朝廷如何,無論韃子多麼兇悍,蓉兒總陪著你。我們守著這座城,守著百姓,盡心盡力,便無愧於天地。」 窗外,襄陽城的風,正帶著北方的寒意,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