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网 - 经典小说 - 《半夜敲錯門》(3P/繼兄妹)在线阅读 - 第四章 三樓

第四章 三樓

    

第四章 三樓



    早餐過後,她逃回房間就沒怎麼出來。

    中午和晚上都是叫外送解決的。她隱約記得二哥敲過她的門,隔著門板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麼,她隔著被子悶悶地應了一句「不餓」,門外安靜了很久,她以為人走了,過了半小時打開門,卻發現地板上放著一碗還溫著的紅油抄手。

    她端了進來,吃了兩口,辣得眼淚直流。

    晚飯後,大哥的車出了門,聽說是公司有事。她趴在窗台邊,看車尾燈消失在別墅區的轉角,才終於覺得胸腔裡那口憋了一整天的氣,順下去了一點。

    她沖了澡,把自己裹進棉被裡,決定今晚什麼都不管,早早就關了燈。

    可她睡不著。

    從晚上十一點躺到凌晨快兩點,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早餐桌上那杯溫水、那片吐司,還有桌下那隻若有似無擦過她小腿的腳。她煩躁地坐起身,拿出手機核對明天的出貨單。

    然後她發現了那個錯誤。

    一張出貨單貼錯了。

    她愣了三秒,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跑到走廊,蹲在紙箱堆前反覆核對了三遍。那盒香氛蠟燭,客人訂的是玫瑰雪松味,她卻貼成了另一個地址的收件單。物流明天一早就來收貨,重新叫單來不及。媽媽不在,她接手出貨才兩個月,就出了這種低級錯誤。

    她怕明早物流來的時候貨出不去,更怕等大哥回來,用那雙什麼都瞞不住的眼睛問她一句:「出貨都核對過了?」

    於是她爬起來,把送錯的包裹抱在懷裡,趿著拖鞋往樓上走。

    印表機放在三樓。

    三樓。

    她的腳步在樓梯口停住了。夜燈亮著,將通往三樓的實木階梯照得一級一級向上延伸,像一條通往某種禁忌的長廊。她從沒在這個時間上過三樓。大哥的書房在三樓,這時間他可能已經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踩上第一級台階。

    樓梯沒有發出聲音,三樓的地毯吸去了她所有腳步。她躡手躡腳地走,像一隻誤闖黑暗領地的貓。走廊盡頭透出一線細細的光,從書房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來。

    她猶豫了。

    也許明早再處理也來得及。她想著,腳步開始往後退。

    就在這時,書房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門開了。

    裴景澤站在門口。

    他顯然剛洗過澡,頭髮半濕,有幾縷垂在額前,沖淡了平日那副凌厲冷漠的氣場。沒有西裝,沒有馬甲,只圍著一條深灰色的浴巾,鬆鬆地卡在腰間。上半身完全袒露,水珠從他的脖頸往下滑,沿著鎖骨、胸肌、腹肌的紋理滾落,最後沒入浴巾邊緣那條若有似無的人魚線。

    他看著她,眼裡沒有一絲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站在外面。

    「站在這裡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混著浴室殘留的水汽,沉沉地壓過來。

    許星晚的視線觸及他光裸的胸膛,像被燙到一樣飛快低下頭,將懷裡的包裹往上抱了抱,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去。她不敢再看他,聲音細得像蚊鳴:「我、我來用印表機……送錯單了,對不起,吵到你了嗎?」

    他沒有回答,往旁邊讓開半步。

    「進來。」

    她僵在原地。那扇門裡透出的光線像是有重量,壓得她抬不起腳。

    「印表機在裡面。」他補了一句,語氣淡然,已經轉身往書房裡走,浴巾上方的腰線在燈光下繃出一道好看而鋒利的弧度。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書房很大,滿牆的書櫃在燈光下泛著沉木的顏色。印表機放在靠窗的矮几上,被散亂的文件包圍。她蹲下身,把包裹放在腳邊,翻找新的出貨單。

    身後,她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

    不是輕輕帶上,是被人一手按住門板,緩慢而確定地,推入了鎖槽。

    「喀。」

    她的背僵住了。

    她想回頭,可某種本能告訴她不要。她能聽見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很輕,卻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耳膜上。他停在她身後,距離近得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殘留的沐浴露氣味,混著剛洗完澡後皮膚散發的濕熱。

    「妳知道現在幾點嗎?」他問。

    「兩、兩點多……」她聲音發緊。

    「所以妳一個人,穿成這樣,摸黑上三樓,敲開一個成年男人的門。」他的聲音很慢,像一邊說,一邊在審視她。那語氣裡沒有情緒,卻每個字都像帶著刺,扎在她後頸最薄的那層皮膚上。

    她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急急解釋:「我不是敲你的門,我是來用印表機——」

    話沒說完,他忽然伸手,從她肩上繞過,擦著她的手臂,撐在矮几上。他沒有碰到她,可那個姿勢,已經將她整個人半環在胸膛與矮几之間,退無可退。

    她下意識往旁邊縮,肩膀卻撞上了他的小臂。濕的,燙的,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鐵。

    她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往另一側歪去。就在她快要摔進文件堆裡時,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了她的腰。

    掌心滾燙,貼在她腰側最軟的那塊rou上。衣料太薄,他的溫度毫無阻隔地燙過來,像要把她整個人烙穿。

    「大哥……」她幾乎是哀求著出聲。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因為驚慌而仰起的臉上。那雙眼睛又深又暗,裡頭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也不敢懂的東西。

    「所以,我問最後一次。」他的拇指開始在她腰側緩慢地、一圈一圈地摩挲,語氣卻還是那麼冷靜,「真的是來印東西的?」

    她答不上來。

    他靠得太近,近得她連他睫毛上沾著的水汽都能數清。他身上那股被體溫烘得發熱的沐浴香氣,像一團看不見的霧,將她整個腦子都糊住了。她的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就在這時,她似乎聽見了門外走廊上,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聲響。

    像是誰的指尖,貼上了門板。

    她沒有機會確認,因為下一秒,大哥忽然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若無其事地將那條鬆動的浴巾重新繫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印表機在左邊第二個抽屜,紙在最下面。」他的語氣已恢復平日的冷淡,甚至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用完早點回去睡。」

    她如獲大赦,胡亂抓起一疊紙,手指抖得幾乎對不準列印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書房的,懷裡抱著列印好的出貨單,拖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可就在她經過二樓樓梯口的那片陰影時,一隻手忽然從暗處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嗚——」她的驚叫被另一隻手按回了嘴裡。

    裴景言整個人從陰影中顯現出來。

    他穿著黑色短袖和灰色棉褲,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可眼神清明得嚇人。他將她按在走廊的牆上,一手捂著她的嘴,另一手撐在她耳側,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meimei。」

    他的聲音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是終於撕開了那層笑咪咪的假面,露出底下某種壓抑已久的、溼答答的怒意。

    「他碰妳哪了?」

    他低低地問,呼吸又重又急,噴在她耳邊,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