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吃完晚飯後，菲利庫斯與科黛莉亞跟著下人離開餐廳，準備回到各自的房間。 科黛莉亞的家一共有四層樓。 餐廳位於二樓，一樓則是下人的住所與廚房。科黛莉亞從來沒有下去過，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說她年紀還太小，不適合前往那種人員來往頻繁、聲音嘈雜的地方。 三樓是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的住所。 四樓則是菲利庫斯與科黛莉亞的房間。 聽說屋頂上還有一個堆放雜物的頂樓，不過科黛莉亞同樣從未去過。 理由當然還是一樣——她年紀太小了。 在學會餐桌禮儀以前，科黛莉亞一直住在父母房間旁邊的兒童房裡。不過，自從她學會餐桌禮儀後，父親大人便以「已經長大了」為由，讓她搬到四樓，和哥哥一起居住。 其實，跟哥哥住在一起也沒有什麼不好。 只是科黛莉亞還是很懷念以前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日子。 尤其是以前的房間就在父母房間隔壁，只要她想找母親大人撒嬌，隨時都可以跑到隔壁去。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她晚上跑去找母親大人時，父親大人總是會露出一副不太高興的表情。 「兄長大人。」 走在回房間的路上，科黛莉亞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從餐桌上一直憋到現在的問題。 「你說，父親大人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剛剛不是說自己知道嗎？」 「因為要選國王了。」 菲利庫斯這次沒有再故意逗弄meimei，而是直接回答。 「國王？」 科黛莉亞歪了歪腦袋。 這個詞她從來沒有學過。 「國王是什麼？」 「國王就是這個國家最大的人。」 菲利庫斯想了想，用自己能想到最簡單的方式解釋。 「比父親大人還大？」 「大很多很多。」 菲利庫斯用力點頭。 「我們家族就是為了服侍國王而存在的。所以父親大人現在才會一直待在王宮工作，將來我也會進入王宮，服侍國王。」 科黛莉亞默默聽著。 菲利庫斯的話裡有好多她聽不懂的東西。 什麼叫做「選國王」？ 為什麼選國王就要一直待在王宮？ 還有「我們家族就是為了服侍國王而存在的」又是什麼意思？ 科黛莉亞的小腦袋裡塞滿了疑問。 不過，當她聽見哥哥說自己將來也會進入王宮時，立刻把其他問題全都拋到了腦後。 「那我也要進王宮服侍國王！」 「科黛莉亞，妳是女性，不能服侍國王。」 菲利庫斯立刻說道。 「國王要男性才能服侍。」 「為什麼？」 科黛莉亞馬上反駁。 「你都可以服侍國王，為什麼我不可以？」 「因為妳是——」 菲利庫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一旁的比爾連忙開口。 「兩位少爺、小姐，可不要吵架了。夫人知道的話，會不高興的。」 聽見「夫人會不高興」這句話，兩人頓時想起了母親嚴肅起來時的模樣，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於是，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兩人，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比爾見狀，這才繼續安撫科黛莉亞。 「小姐，雖然您不能去服侍國王，但您可以去服侍國王的妻子或女兒喔。到時候，您也能和老爺、少爺一起在王宮工作。」 「國王的妻子……還有女兒？」 科黛莉亞這才平靜下來。 國王的妻子和女兒?也就是像母親大人和自己一樣的人嗎？ 可是「服侍」不是下人的工作嗎？ 這麼說的話，難道自己以後要像下人一樣，去服侍國王的妻子和女兒？ 那哥哥呢？ 哥哥要像管家服侍父親大人那樣，去服侍國王嗎？ 科黛莉亞忍不住在腦海裡想像起那副畫面。 只見哥哥穿著一身筆挺的衣服，一本正經地站在國王面前。 「陛下，今晚的晚餐是燉安提佐考夫薯，請您慢用。」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好奇怪，好好笑。 「噗……」 科黛莉亞一個沒忍住，格格地笑出了聲。 「嗯？」 菲利庫斯疑惑地轉頭看向她。 科黛莉亞連忙捂住嘴巴，努力把笑聲憋了回去。 雖然她總覺得這件事情哪裡怪怪的，但看到哥哥臉上那副驕傲的表情，再想到父親大人最近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她又實在說不出什麼嘲笑的話。 也許只是自己現在還太小了。 等再長大一點，自己就會明白這些事情的真正意義了吧。 說到下人，科黛莉亞又看向了比爾。 比爾是菲利庫斯的專屬侍從，只比菲利庫斯大兩歲，同時也是管家的孩子。 聽說等哥哥將來繼承這個家族之後，比爾也會接替父親，成為這個家的管家。 從科黛莉亞有記憶以來，比爾就一直陪在菲利庫斯身邊。 而且，比爾的性格十分溫和，從來不會像哥哥一樣動不動就發脾氣。 如果自己和哥哥同時在場，比爾在照顧哥哥的同時，也總會順手照顧她。 這一點讓科黛莉亞十分羨慕。 不過，母親大人已經答應過她，會替她尋找一位年齡相仿的侍女。 到那個時候，她也會有自己的專屬侍從了。 希望會是一位像比爾一樣，性格溫柔的姊姊。 科黛莉亞一直這麼期待著。 「那麼，我先回房休息了。晚安，科黛莉亞。」 「晚安，兄長大人。」 兩人在各自的房門前互道晚安，隨後便分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科黛莉亞的房間，主體色調和整棟宅邸一樣都是白色，牆面則貼著鵝黃色的壁紙。 第一次搬進來的時候，她可是大吃了一驚。 這裡比自己以前住的兒童房大上太多了。 或許是因為多了一間會客廳和浴室吧。 從房門進入後，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會客廳。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可以容納六人的木製長桌。 據說等科黛莉亞開始學習舉辦茶會之後，就可以邀請客人來到這裡。 不過現在，這張桌子最大的用途，還是拿來讓科黛莉亞寫作業。 再往裡走，繞過一道屏風後，便是臥室。 而正對著床頭的位置，就是浴室。 「請小姐稍等一下，我們現在準備替您沐浴。」 服侍科黛莉亞的女性下人恭敬地說道。 接著，幾名下人便一起提著木桶，將熱水一桶又一桶地倒進浴缸裡。 浴室的門為了方便下人搬運熱水而大大敞開著，因此從門外還能聽見哥哥房間裡傳來類似的聲音。 說起來，服侍自己的下人似乎並不是固定的。 平時大約有三、四名女性下人輪流負責照顧她。 科黛莉亞看著那些忙著搬運熱水的下人，忽然注意到了她們的皮膚。 棕色的。 和自己的皮膚完全不同。 「咦……？」 科黛莉亞突然發現了一件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的事情。 這個家裡，擁有白皙皮膚的人似乎只有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哥哥、自己，還有管家與比爾。 除此之外，好像所有下人的皮膚都是棕色的。 啊，不對。 母親大人的兩名專屬侍女也是白皮膚。 「為什麼呢？」 科黛莉亞忍不住思考起來。 為什麼有些人的皮膚是白色的，而有些人的皮膚卻是棕色的？ 是因為出生的地方不同嗎？ 還是有其他原因？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只是這樣漫無邊際地想著，直到下人終於傳來了可以沐浴的通知，科黛莉亞才回過神來。 「小姐，已經準備好了。」 「嗯！」 科黛莉亞暫時把心中的疑問拋到腦後，乖乖走進浴室。 沐浴完畢後，科黛莉亞換上睡衣，躺到了柔軟的床上。 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時—— 「當啷、當啷——」 第七鐘響起。 科黛莉亞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天也沒有見到父親大人呢。 「希望明天晚餐的時候，可以見到父親大人」 抱著這樣的想法，科黛莉亞慢慢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便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