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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巴黎前夜的黑暗圍剿

    

第十章:巴黎前夜的黑暗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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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的凌晨四點,雨剛停。

    旺多姆廣場的石板還浸著水光,麗茲飯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像一塊被洗過的深藍絨布,路燈昏黃,遠處聖奧諾雷路的精品櫥窗已經熄燈,只剩下雨後梧桐葉的土腥與夜來香殘餘的甜膩,混著套房裡尚未散去的麝香與體液的腥甜。

    艾娃·洛蘭裹著亞德里安·羅徹斯特的黑色羊絨大衣,赤腳坐在窗邊的絲絨扶手椅上,雙腿蜷起,腳背上還留著被高跟鞋勒出的淡紅痕跡。大衣底下她什麼都沒穿,雪白的肌膚上遍布著昨夜顧承勳留下的指痕與吻痕,小腹與腿根之間還殘留著乾涸的白濁,黏膩地貼在肌膚上。祖母綠的眼眸映著窗外的微光,卻沒有焦距。她手裡握著那枚錄音器,裡頭顧承勳在高潮中嘶啞吐出的四個數字零九二七,已經透過加密通道送往拉德芳斯。

    浴室的水聲停了。亞德里安從蒸氣中走出來,腰間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黑髮濕潤地向後梳,精壯的胸口與腹肌上還掛著水珠,灰眸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他走到艾娃身後,俯身將下顎抵在她發頂,雙臂從後方環住她冰涼的肩,聲音低而穩定。

    「艾蒂安剛回報,保險箱開了。正本已經在我手上,公證影本會在天亮前送到巴黎商業法院的備案信箱。」他吻了一下她的髮旋,指腹輕輕摩挲她鎖骨上的紅痕,「妳做得很好,接下來交給我。顧承勳這次跑不掉。」

    艾娃沒有立刻回應。她的指尖收緊,將大衣裹得更緊,靈魂深處那個曾經叫黎若婭的女人,在這一刻竟有些恍惚。從四十層墜落的失重感,台北海選後台被羞辱的屈辱,米蘭白夜人魚的掌聲,麗茲床上那場以蜜xue為刑具的審判,每一步她都算得精準,卻在即將收網的前一夜,感受到一種近似悲傷的寒意。復仇這條路,她走得越漂亮,就越孤獨。

    「我以為我會很痛快。」她低聲說,聲音有點啞,「可我現在只覺得冷。」

    亞德里安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大衣滑開一角,露出她雪白細膩的大腿與蜂腰的曲線。他沒有急著用情慾去覆蓋她的低落,只是用手掌貼住她的小腹,感受那處剛被別的男人灌滿過的柔軟此刻的輕顫。「冷就靠著我。巴黎的冬天還沒來,妳不需要一個人站著吹風。」

    清晨六點,拉德芳斯的VERA集團總部頂樓,顧承勳的私人辦公室裡傳來一聲沉重的撞擊。

    厚重的保險箱門敞開著,裡頭空空如也。原本應該整齊碼放的股權質押合約、境外空殼公司轉帳水單、以及那幾份由他親筆簽名的掏空授權書,全部不見了。只剩下一張艾娃在米蘭時裝週後台被拍下的側影照,被人用紅筆在唇角畫了一個諷刺的吻痕。

    顧承勳站在保險箱前,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頭髮第一次顯得有些凌亂。他盯著那張照片,冷峻的俊臉一點點扭曲,額角的青筋浮現,手背因為用力握拳而發白。昨夜在麗茲的失控還殘留在身體裡,jingye的餘溫與蜜xue緊絞的觸感本該是征服的戰利品,此刻卻成了最尖銳的羞辱。

    「艾娃·洛蘭。」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妳敢耍我。」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手機,撥通董事會秘書長的號碼,語氣瞬間切換回那個掌控資本權力的總經理,冷靜、殘忍、不容置疑。「通知所有董事,早上九點召開臨時董事會。另外,幫我聯絡《V-Mode》與巴黎時裝週組委會,還有所有與我們有投放合約的品牌公關。我要讓一個靠賣身體上位的小模特兒,明白什麼叫資本的第一層。」

    上午九點,巴黎時裝週開幕前夜最敏感的時刻,封殺令像黑色潮水一樣漫開。

    凱恩·蕭的頂樓辦公室位於瑪黑區一棟改建的工業大樓,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塞納河。他慣常穿著絲質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細框眼鏡後的單眼皮此刻卻沒有半點慵懶的笑意。桌上兩支手機同時震動,一支顯示顧承勳的來電,另一支則是VERA法務部發來的正式律師函電子檔,標題用粗體寫著立即終止一切與艾娃·洛蘭相關之媒體合作,否則撤回全年八位數歐元廣告投放。

    凱恩接起電話,顧承勳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斯文卻帶著毒。

    「凱恩,你是聰明人。你靠流量吃飯,我靠資本吃飯。艾娃那個女人偷了我的文件,現在還想靠你的平台洗白成受害者。巴黎時裝週的直播席次、雜誌封面、熱搜演算法,這些我都可以給你雙倍,只要你現在發一篇聲明,說你與艾娃的合作純屬私人關係,與《V-Mode》立場無關,並且暫停她原定的開幕日專訪直播。」

    凱恩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一支鋼筆,唇角扯出一個玩世不恭的弧度,眼底卻沒有笑。「顧總,你這是拿錢砸我的嘴?艾娃現在可是全網最紅的話題女王,你讓我這時候切割,我的讀者會怎麼看我?」

    「讀者會看你識時務。」顧承勳冷笑,「還是你想試試,當VERA聯合開雲與LVMH旗下的三個品牌一起撤廣告,你的串流平台下季度的財報會有多難看?凱恩,別為了玩一個女人,把自己的江山賠掉。」

    電話掛斷後,凱恩沉默了很久。他調出後台數據,艾娃的封面與直播為他帶來了三千萬次點擊與兩倍的付費訂閱,但VERA的投放佔他全年營收的百分之十八。他信奉流量即真理,卻也清楚資本的重量。

    中午十二點,艾娃接到凱恩的訊息,內容很短,卻像一盆冰水。

    「艾娃,抱歉。原定今晚的全球直播專訪,技術部門說需要延期。董事會壓力很大,我得先觀望一下。妳先別上線,等風頭過去。」

    艾娃當時正在瑪黑區的工作室裡,與米蘭達·陳一起做最後的禮服定版。工作室是由一間老裁縫鋪改建,挑高六公尺,牆面掛滿布料樣卡與手稿,中央的人台上披著她為巴黎獨立大秀準備的復仇紅裙原型,鮮紅如血的絲絨在燈光下流動。米蘭達穿著俐落的黑色西裝套裝,短髮染成霧灰,紅唇如刀,正用皮尺量著裙襬的弧度,神情專注而嚴苛。

    看見艾娃盯著手機久久不動,米蘭達停下動作,摘下眼鏡,犀利的眼神掃過她的臉。

    「凱恩那小子退縮了?」

    艾娃點頭,將手機遞過去。米蘭達看完,嗤笑一聲,語氣裡全是對資本遊戲的厭惡。「流量帝王,一遇到撤資就腿軟。他靠選秀與緋聞起家,最怕的就是金主翻臉。不過沒關係,這種牆頭草,等妳重新站穩,他會自己爬回來求妳給他獨家。」

    話音剛落,米蘭達自己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巴黎時裝週組委會主席。她接起,只聽了幾秒,臉色便沉了下來。

    對方告知,由於接到VERA集團的正式投訴,指控她身為評審卻私下為特定模特兒提供未公開的高訂禮服,涉嫌利益衝突與偏袒,組委會決定暫停她本季的評審資格,並收回她在開幕大秀的後台通行證。若她堅持為艾娃站台,未來三年內她在四大時裝週的所有評審與策展邀約都將被凍結。

    米蘭達掛掉電話,站在那襲紅裙前,久久沒有說話。工作室裡的縫紉機聲與布料摩擦聲都停了,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

    「四十二歲了,還能被這招弄到。」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轉頭看向艾娃,眼神卻沒有退縮,「艾娃,聽好。我當年從台北去巴黎,什麼都沒有,只有台步與不抄襲的骨氣。評審資格沒了,我還有嘴,還有眼睛。VERA以為封殺我就能封住品味?作夢。」

    艾娃看著這位如師如姊的女人,心口像被什麼用力揪住。她上前一步,握住米蘭達冰涼的手,祖母綠的眼眸裡第一次泛起水氣。「米蘭達,妳不需要為我賠上這些。顧承勳要的是把我變成孤島,讓我在巴黎開幕前夜一無所有。」

    「那就讓他看看,孤島能不能開出一朵紅花。」米蘭達反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指甲幾乎掐進她掌心,「紅裙的腰線再收零點五公分,妳的蜂腰值得更狠的剪裁。我們不等組委會,我們自己辦秀。」

    然而,孤立的寒意比想像中來得更快。下午三點到五點,艾娃的私人信箱與經紀人的手機被接連打爆,卻全是壞消息。原定提供珠寶的梵克雅寶以庫存調度為由收回高級訂製項鍊,原定負責妝髮的亞歷山大團隊以檔期衝突為由取消合作,就連原本答應出借秀場的瑪黑區美術館,也透過助理委婉表示場地需進行緊急維修。社群網路上,幾個由VERA公關暗中cao控的帳號開始釋放風聲,暗示艾娃的爆紅全靠身體交易,質疑她的設計能力與專業度。

    工作室的燈一盞盞暗下來,最後只剩下人台上那襲紅裙還在聚光燈下燃燒。艾娃一個人坐在縫紉台前,面前散落著被退回的面料樣本與取消合作的電子郵件列印件。白天的女王氣場褪去,她看起來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肩線單薄,長髮披散,雪白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蒼白易碎。

    她想起前世在VERA頂樓被推下去的瞬間,想起米蘭達卻被無預警奪走一切的徒弟身份,想起凱恩那句觀望一下。這座以光鮮亮麗著稱的時尚金字塔,原來在資本翻臉時,可以如此迅速地露出底層的黑暗與現實。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她抬頭。顧承勳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名穿著深灰西裝的法務助理,手裡拿著文件夾。他顯然刻意挑在這個時刻出現,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臉上掛著勝利者的憐憫,目光掃過那襲紅裙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艾娃,聽說妳的秀場沒了,珠寶也沒了,連直播都沒人敢給妳。」他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隨手拿起桌上一塊被退回的紅絲絨,在指尖捻了捻又丟開,「何必呢?妳確實很美,床上也確實讓人難忘,但時尚不是光靠張腿就能站穩的。把文件還給我,我可以考慮讓妳在VERA的副牌走個開場,至少保住妳模特兒的飯碗。不然,明天開幕的巴黎,一個沒有品牌、沒有媒體、沒有評審背書的野模,誰會看妳?」

    艾娃站起身,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讓她在顧承勳面前依舊挺拔。她沒有哭,也沒有求饒,只是伸手撫過那襲紅裙的肩線,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卻冷靜得近乎殘忍。「顧承勳,你以為拿走幾條項鍊、幾個鏡頭,就能讓我變回那個在台北後台任你羞辱的小模?你在麗茲床上親口說出的零九二七,已經讓你的帝國出現裂縫。你現在急著來封殺我,不過是因為你害怕,害怕明天的巴黎,有人會穿著這條紅裙,把你從王座上拉下來。」

    顧承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卻被她後退半步避開。

    「嘴硬。」他冷笑,將一份文件丟在桌上,「這是律師函,明天之前不歸還竊取的文件,我會以商業竊盜起訴妳,讓妳在巴黎的拘留所裡看開幕直播。」

    說完,他轉身離開,厚重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震得牆上的手稿微微晃動。

    工作室重新陷入寂靜。艾娃站在紅裙前,肩膀終於微微垮下,眼眶的熱意再也忍不住,淚水無聲地滑過雪白的臉頰,滴在紅絲絨上,暈開一小點深色。她不是為顧承勳的威脅而哭,而是為這種被全世界同時鬆開手的失重感。就在淚水即將潰堤時,另一扇側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陣夜風與雪松的氣味。

    亞德里安·羅徹斯特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名提著黑色器材箱的助理與一名滿頭銀髮的法國老裁縫。他依舊穿著那套手工訂製的深藍西服,只是領帶換成了與紅裙同色的暗紅,灰眸在看到艾娃臉上的淚痕時,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多問,直接脫下大衣披在她顫抖的肩上,隨後抬手,用指腹抹去她臉頰的淚,動作霸道卻溫柔。

    「誰來過?」

    「顧承勳。」艾娃的聲音帶著鼻音,卻努力站直,「他來下最後通牒。」

    亞德里安點頭,轉身對助理打了個手勢。助理們立刻打開器材箱,裡頭是整套頂級的燈光與直播設備,另一箱則是剛從梵克雅寶總部保險庫調出的整套高級訂製紅寶石項鍊,在燈光下璀璨奪目。老裁縫則徑直走向那襲紅裙,俐落地拿起別針與剪刀,開始做最後的收腰。

    「凱恩暫停的直播,我來補。VERA撤掉的珠寶,我用羅徹斯特控股的名義加三倍借給妳。至於秀場。」亞德里安從內袋拿出一份燙金文件,遞到艾娃面前,上面是巴黎大皇宮玻璃穹頂展廳的臨時使用許可,落款是羅徹斯特家族的徽章與巴黎市政府的鋼印,「美術館不借,我們就去大皇宮。米蘭達失去評審席,我就讓她成為這場獨立大秀的藝術總監,頭銜比評審更高。」

    米蘭達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戴上眼鏡,站在人台另一側,看著那份許可,眼角有點發紅,卻笑得張揚。「大皇宮?羅徹斯特,你這是把巴黎最貴的玻璃屋頂直接買下來給她當伸展台?」

    「只要她敢走,我就敢鋪。」亞德里安看著艾娃,灰眸裡全是毫不掩飾的佔有與欣賞,「艾娃,聽著。復仇從來不是一個人站在黑暗裡硬撐。妳用身體撬開了他的保險箱,現在輪到我用資本為妳鋪出台階。顧承勳想讓妳在開幕前夜一無所有,我就讓妳在開幕當天擁有一切。」

    艾娃握著那份還帶著體溫的文件,指尖顫抖,卻不再是因為寒冷與孤獨。她抬頭看向亞德里安,又看向一旁已經重新拿起皮尺的米蘭達,淚水還掛在睫毛上,唇角卻慢慢勾起那個屬於女王的笑,艷麗而堅定。

    「好。」她輕聲說,聲音裡的啞意被一種更銳利的光芒取代,「那就讓巴黎看看,什麼叫女王的加冕。」

    工作室的燈光重新全部亮起,紅裙在兩人的注視下,像一面即將升起的戰旗,在巴黎最黑暗的前夜,無聲地燃燒。

    而此刻,凱恩·蕭的辦公室裡,那個暫停直播的決定,正隨著大皇宮許可的消息透過加密訊息傳到他手機上,讓他握著鋼筆的手,第一次出現了猶豫的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