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覺醒暴走
第二十二章：覺醒暴走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大崩潰後三十年一百五十九日，上午九時零三分。 火種庇護所的鉛灰色天空比清晨更加低沉。以撒?莫爾的白色穿梭機早已刺破輻射雲層消失，蜂群無人機留下的高頻嗡鳴卻像是仍在每個人耳膜深處震動。廣場中央那座半透明的醫療艙依舊亮著溫柔的綠光，淡綠色修復液緩緩循環，剛才還在驚呼神蹟的居民此刻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每個人的視線都不自覺飄向中央指揮塔的露台，望向那個銀灰短髮、披著獵隼防塵披風的男人。 雷克斯?凱恩站在銲接餘溫尚未散盡的北側壁壘缺口前，手按在冰冷的鋼板上。指揮官動力甲胸口的三枚核融合電池規律搏動，藍光透過裝甲縫隙映在他的下顎，刀削般俊朗的臉龐繃緊成一線。文明火種系統在視野深處不斷發出低沉的警告，信任度數值穩定，能量回饋正常，卻有一條極細的異常波紋正沿著庇護所的淨水管線網路快速擴散。那條波紋的頻率，與以撒展示過的伊芙?零號精神波形驚人相似。 尤金?哈特拄著藤杖站在他身後，白鬚在風中顫動，悲憫的眼神裡滿是自責。「他不會只留下通牒，雷克斯。以撒做事從來是雙層佈局，醫療艙是糖，雲層上的增幅裝置是刀，而藏在兩者之間的，往往是看不見的毒。我擔心他在水裡動了手腳。」 雷克斯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淬火鋼鐵般的重量。「艾娃，立刻切斷主淨水迴路，改用備用井水。莉娜，帶人監控所有覺醒者的生命讀數。馬庫斯，讓孩童離開廣場。」 指令透過單兵頻道瞬間傳開。 艾娃?陳已經衝進工坊，俏麗短髮上的桃紅挑染隨著奔跑跳動，圓框護目鏡被她一把甩到額頭，油漬連身工裝的腰帶上掛滿工具。嬌小的身形撞開兩扇鐵門，直接撲向主控台，雙手在全息鍵盤上敲出殘影。「收到！主濾心數據有鬼，濾材殘留活性指數飆到百分之四百，根本不是腐心毒素的波形，是基因誘導劑！這混蛋把誘導劑封在醫療艙帶來的替換濾材裡，只要一啟動淨水循環就會釋放！我現在關——」 她的話被一聲淒厲的嘶吼打斷。 吼聲來自壁壘正門的整備區。 馬庫斯?布萊恩原本正協助居民搬運剛從熔爐廠奪回的核融合電池支架，光頭絡腮鬍的巨漢穿著那套焊補多次的重型動力外骨骼，厚重的裝甲板上還留著被凱撒一拳轟出的凹痕。他為了讓醫療艙優先治療孩童，自己小腿上的撕裂傷只做了簡易包紮。此刻，他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部，195公分鋼鐵般的肌rou在裝甲下瘋狂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馬庫斯！」雷克斯轉身衝去，速度快到披風在身後拉成一道灰線。 馬庫斯猛然抬頭。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瞳孔收縮成針尖，臉上青筋如蚯蚓暴起，原本溫厚如父的眼神徹底被狂暴的猩紅取代。長期cao縱重型動力外骨骼所累積的微量輻射與舊傷，一直被他的意志強行壓制，此刻在基因誘導劑的催化下，長期壓抑的崩解閾值被瞬間擊穿。 力量系覺醒的失控，最純粹，也最兇殘。 轟！ 馬庫斯一拳砸在地面，混凝土應聲炸裂，蛛網狀裂痕蔓延數公尺。整套重型外骨骼的出力指示燈從藍轉紅，過載警報尖叫。他站起身，失去理智地揮臂，橫掃身旁堆疊的建材鋼樑。數百公斤的鋼樑像稻草般被掄飛，砸向正在廣場排隊取水的婦孺。 「散開！」雷克斯怒吼，動力甲腿部噴射瞬間點燃，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灰色殘影撞入鋼樑軌跡。他抬起雙臂硬接，衝擊力讓他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靴底在焦土上犁出兩道深溝。鋼樑被他強行卸力砸落在空地上，激起漫天塵土。塵霧中，馬庫斯已經鎖定下一個目標，那是抱著麥苗盆栽呆立在原地的兩個孩子。 不只馬庫斯。 庇護所各處同時響起痛苦的哀號。整備區另一名力量系斥候、農田區兩名負責搬運的覺醒者青年，甚至狼舍外圍一名感知系少女，同時抱頭倒地，皮膚下浮現不正常的螢光紋路，眼白充血。這是一場針對覺醒者的精準引爆，以水為媒介，以信任為燃料。 「是誘導劑引爆基因崩解！所有覺醒者遠離水源！」艾娃在頻道中尖叫，手指已經將主控台的外殼拆開，露出裡面糾纏的線路。「我需要時間！崩解波形需要反向中和力場，我手邊沒有現成的抑制器，只能用醫療艙的生物凝膠和脈衝砲塔的能源核心臨時拼一個！」 高塔之上，莉娜?夏爾的冰藍色長髮被狂風吹散。她強忍著基因崩解後尚未完全恢復的刺痛，琥珀色瞳孔再次亮起金芒，鷹眼動態視覺全開。過度使用會再次讓她七竅流血，但此刻她沒有猶豫。她手中的電磁狙擊步槍沒有瞄準任何暴走者，而是精準地一槍擊碎了廣場蓄水池的總閥門開關，高壓水柱瞬間被截斷，殘餘的誘導劑不再繼續循環。 「水源已切斷！雷克斯，馬庫斯的崩解指數飆到臨界點，再這樣下去他的心臟會先被基因反噬燒穿！」莉娜的聲音在頻道中帶著顫抖，嘴硬心軟的她此刻全是焦急。「我看見他的動作模式完全是野獸，沒有戰術，只有破壞。不能用砲塔轟他，會殺死他的！」 雷克斯已經衝到馬庫斯面前。沒有拔刀，沒有開火，外冷內熱的他做了一個讓所有圍觀居民心頭一緊的動作。他關閉了指揮官動力甲的武器系統，將出力限制壓到最低，張開雙臂，以純粹的rou身迎向狂暴的導師。 「馬庫斯！看著我！」雷克斯的吼聲穿透重甲的轟鳴，堅如磐石的意志透過聲音砸向對方。「你說過，盾是用來擋在孩子前面的，不是砸向孩子的！你忘了在壁壘上為我們擋下加特林的日子嗎！」 回應他的是重拳。 馬庫斯的外骨骼鐵拳帶著破風聲砸來，雷克斯以小臂格擋。砰！沉悶的撞擊聲讓空氣震盪，雷克斯被震退半步，手臂裝甲發出不堪負荷的呻吟。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馬庫斯的攻擊毫無章法，卻每一擊都重如攻城槌，188公分精壯身軀的雷克斯在195公分巨漢的狂攻下，只能不斷後撤、卸力、再纏鬥。他可以一拳打穿掠奪者的胸膛，此刻卻只能用掌心推開馬庫斯的拳鋒，用肩膀抵住他的衝撞，用自己的身體去消耗導師失控的力量。 熱血在撞擊中沸騰，悲傷在每一次格擋中蔓延。 「雷克斯，別硬撐！」艾娃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與莉娜已經在廣場中央強行拖來那台醫療艙，兩人合力將脈衝砲塔的核心能源線路外接在醫療艙上。嬌小的工匠少女雙手沾滿機油與生物凝膠，俏麗的臉龐被電火花映得發白。「凝膠力場需要三分鐘充能，這三分鐘你不能讓他離開這個圈！」 莉娜從高塔滑索直降落地，琥珀色眼眸充血，卻依舊冷靜敏銳。她沒有加入rou搏，而是拔出腰間的信號槍，對天空射出三顆綠色信號彈。信號彈在鉛灰色雲層下炸開，那是給狼群的指令。 裂谷山脈方向傳來悠長的狼嚎。 希恩?沃爾夫精瘦矯健的身影自風沙中衝出，銀白色狼耳豎起，灰藍眼眸清澈卻燃燒著野性忠誠的光。獸皮拼接的輕裝上沾滿塵土，骨牙項鍊隨著奔跑跳動。他的身後，三頭體型如小牛犢的變異灰狼緊隨其後，狼群是荒野最敏銳的情緒感知者。 「馬庫斯叔！」希恩沒有畏懼那具狂暴的重甲，他張開雙臂，喉嚨裡發出人類與狼嚎混合的安撫低鳴。純真直率的少年將手按在胸口，共生系覺醒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高速再生的溫暖氣息混雜著狼群的體溫，試圖包裹住暴走的巨人。「大家都在這裡，沒有人要傷害你！狼群說，你很痛苦，很害怕！」 三頭灰狼繞著馬庫斯低伏身軀，沒有露出獠牙，而是發出柔和的嗚咽，用頭顱輕輕蹭著他狂亂踢踏的腿甲。野獸的安撫比語言更直接，馬庫斯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那是屬於馬庫斯?布萊恩本人的溫厚在與崩解對抗。 就是現在！ 「力場完成！」艾娃與莉娜同時大喊。醫療艙的綠光驟然轉為柔和的乳白光，生物凝膠在脈衝能源的驅動下形成一道直徑十公尺的半透明光罩，將雷克斯、馬庫斯與狼群一同籠罩。莉娜將手按在光罩發生器上，強行以剛進化的群體共享感知，將自己的冷靜與專注透過力場傳導進去，嘴硬心軟的她此刻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馬庫斯大叔，聽得見嗎？艾娃說這光能讓基因安靜下來，你別怕，我們都在。」 力場內，狂暴的崩解波形被強行壓制，馬庫斯的動作慢了下來，卻依舊在痛苦中掙扎，外骨骼的警報聲刺耳。他的崩解已經深入骨髓，臨時力場只能延緩，無法根治。 雷克斯喘著氣，銀灰短髮被汗水與塵土黏在額前，動力甲的多處關節因超負荷格擋而冒出青煙。他看著眼前這位如父般的導師，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想起大崩潰後第一個願意再次為他人舉盾的背影。果決重義的他不再猶豫，將手按在自己胸口，文明火種系統的光紋在掌心熾熱亮起。 那是他至今為止積累的全部羈絆。與莉娜在星塵雨中共鳴的溫暖，與艾娃在工坊中爭吵後的信任，與希恩在哭泣谷中並肩的托付，與馬庫斯在壁壘上生死與共的誓言。系統提示瘋狂閃爍，警告大量文明點數注入單一個體可能導致宿主虛弱，但雷克斯的眼神灼熱而堅定。 「火種不是用來解鎖科技的，馬庫斯。」雷克斯將發光的手掌重重按在馬庫斯被汗水與血絲覆蓋的額頭上，聲音低沉，卻讓力場內外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晰。「是用來把家人拉回來的。」 溫暖的光流順著掌心湧入馬庫斯體內。那不是掠奪，不是篩選，是羈絆共鳴最本質的回饋。以信任為橋梁，將分散在每個人心中的力量，重新匯聚到崩解的源頭。文明點數化作柔和的生物電場，強行修補著馬庫斯體內斷裂的基因鏈，將狂暴的崩解波形一點點撫平。馬庫斯猩紅的眼中，血絲如潮水般退去，過載的外骨骼一塊塊熄滅紅光，沉重的鐵拳無力垂落。 乳白光罩緩緩散去。 馬庫斯?布萊恩跪倒在地，重型外骨骼發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光頭上滿是冷汗，絡腮鬍被淚水沾濕。那個豪邁沉穩、願用身軀為年輕人擋下所有砲火的巨漢，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雙手抱頭，聲音嘶啞破碎。 「我……我差點砸到孩子……我聽見他們在哭，我的手不聽使喚……雷克斯，對不起……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成了凱撒那樣的怪物……」悲傷催淚的自責讓這個195公分的巨人肩膀劇烈顫抖，嚴厲而溫暖的導師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雷克斯單膝跪地，卸下頭盔，伸手重重按在馬庫斯厚實的肩甲上，兩人的額頭輕輕相抵。沉默寡言的他沒有說教，只有行動傳遞的溫度。 「你擋住了，馬庫斯。你一直在擋住。」雷克斯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依舊堅如磐石。「這就是代價，也是證明。力量從來不是免費的，覺醒的每一次爆發都在透支生命。但只要我們還願意為彼此分擔，這個代價就不是一個人背。」 希恩的狼群溫順地趴在兩人身旁，銀白色狼耳少年將手搭在馬庫斯的手臂上，灰藍眼眸裡滿是炙熱的信任。「馬庫斯叔，你剛才很痛吧？狼群說，你的心跳現在平穩了，以後我們一起分擔痛，就不會一個人暴走了。」 莉娜走到近前，冰藍色長髮有些散亂，琥珀色瞳孔裡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嘴角動了動，最終只是將一條乾淨的繃帶輕輕放在馬庫斯手中，別過頭去，聲音依舊冷靜卻多了溫度。「別想太多，先把血止住。庇護所還需要你的盾。」 艾娃擦著臉上的油漬與淚痕，俏麗短髮下的眼睛紅紅的，卻又立刻恢復活潑聰慧的嘴砲本色，試圖沖淡沉重的空氣。「哇，你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也太rou麻了吧！不過看在你剛才沒把我的工坊拆掉的份上，這次的維修費我給你打五折啦，導師！還有，別自責了，以撒那老混蛋的誘導劑連我的探測器都騙過了，不怪你！」 廣場周圍，居民們圍了上來，沒有恐懼，只有動容煽情的注視。剛才被雷克斯救下的婦人抱著孩子，將手放在馬庫斯的肩頭。尤金?哈特拄著藤杖走來，將一劑用瑪姬藥草調配的鎮定劑遞給馬庫斯，眼神悲憫而深邃。「孩子，痛苦不是罪，承認痛苦並讓他人分擔，才是力量。」 雷克斯站起身，望向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依舊厚重，七十二小時的永夜倒數仍在滴答作響，但經過這場暴走與拯救，文明火種系統的光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系統提示悄然浮現，羈絆共鳴因共同承受崩解而提升，解鎖提示出現一行新的文字。基因抑制協議，研發進度百分之三十。 他明白，以撒?莫爾的水源陷阱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是讓所有覺醒者明白，力量的代價必須由共同體一同承擔。而火種庇護所，已經在血與淚中，學會了第一課。 遠處，壁壘的探照燈掃過焦土荒原，星塵在白日便開始細細飄落，像是一場無聲的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