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媚的香檳陷阱
凌媚的香檳陷阱
--Omni小說館 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 --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 --- 傍晚六點四十七分,博愛路的灰色石材大樓在陰雲下顯得更加冷硬。紀承聿站在臺北地檢署側門的騎樓下,點起一支菸,卻沒有抽,只是讓菸頭在指尖慢慢燃燒。白天的熱氣被厚重的雲層悶住,空氣裡還留著午後那場未落下的雨的潮味,遠處總統府的鐘樓傳來沉悶的鐘聲,混著博愛路上計程車按喇叭的聲音。 他把沈若曦那張名片收進風衣內袋,指腹還殘留著紙面微涼的觸感。沈若曦最後那句話,輕得像一句警告,又像一句預言。她說等著看他的方法會不會讓他付出代價。紀承聿扯了一下嘴角,把菸捻熄在騎樓的鐵柱上,菸灰被風捲起,落在他皺巴巴的風衣下襬。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陳允浩的訊息跳出第二封。 浩子:人我有幫你顧著,蘇璃已經開車離開仁愛路,現在停在復興南路一間百貨的地下停車場,我讓她把車熄火鎖好,暫時沒人跟。但我剛攔到一通電話紀錄,伊甸總機十五分鐘前打給她,她沒接。我把號碼傳給你,你自己小心,那個總機號碼是轉接的,真正的機房在信義區。 紀承聿回了一個字,收到。然後把蘇璃的定位訊息刪掉,只留下那串總機號碼。他抬頭看了一眼地檢署三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沈若曦應該還在裡面,面對魏承謙的律師團。他沒有再停留,轉身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地點,中山區,農安街附近。 計程車鑽進下班車潮,車內的廣播正播著晚間新聞,女主持人的聲音甜美卻平板,報導著某建商在北投的都更案通過初審,議員陸明軒在鏡頭前笑得油光滿面,說這是市民的勝利。紀承聿聽著那個名字,視線落在車窗外閃過的街景,大樓的玻璃帷幕映著黃昏的霓虹,才剛入夜,中山區的燈已經全亮了。 中山區的酒店街與信義區的光鮮完全不同。這裡沒有摩天大樓的冷冽,只有連綿的招牌、騎樓下閃爍的粉色燈管與站在門口抽菸的泊車小弟。空氣裡混著香水、菸草、雨後水溝與燒烤攤的油煙味,捷運中山站的出口湧出成群的上班族,男男女女提著公事包,卻在轉進巷子後腳步立刻變得輕快,眼神也變得曖昧。 紀承聿在林森北路與農安街交叉口下車,沒有立刻走進巷子,而是先繞到巷口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無糖綠茶,站在騎樓下觀察了約莫五分鐘。巷子裡一整排酒店,門口都掛著低調卻昂貴的木質招牌,琉璃、夜色、金莎,每一間門口都有穿著黑西裝的少爺躬身迎客,偶爾有喝得半醉的客人被扶出來,塞進等候的黑色轎車裡。監視器在每個轉角閃著紅點,便利商店的玻璃門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風衣、鴨舌帽、熬夜後的青色鬍渣,與這條街格格不入。 他要找的店叫琉璃宮,不在最熱鬧的那條巷子,而是在更深的一條小巷裡,門面甚至沒有招牌,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與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門。門口沒有少爺,只有一名穿著旗袍的中年女子坐在櫃檯後,見到紀承聿,眼皮抬了一下,語氣平板,請問有預約嗎。 紀承聿報出一個名字,凌媚姐介紹的,朋友姓陳。 那女子多看了他兩眼,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隨即起身拉開內側的絨布門,往裡面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凌媚姐在三樓等你。 走道鋪著厚重的酒紅色地毯,牆上掛著抽象畫與柔和的間接照明,空氣裡的香水味變得濃郁卻不刺鼻,是某種帶著荔枝與玫瑰調的濃香,混著淡淡的雪茄味。每走一步,地毯就無聲地陷下去,隔絕了外頭街道的喧鬧。二樓傳來包廂裡的歌聲與女人的笑聲,三樓卻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 三樓的盡頭是一間沒有門牌的包廂,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光。紀承聿推門進去,迎面就是一股更濃的香氣與冷氣的涼意。包廂比想像中大,一整面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中央是一張黑色大理石桌,桌上已經擺好一瓶未開封的香檳、兩個細長的笛形杯與一盤切好的水果。沙發是深紫色的絨面,坐起來會陷進去的那種,牆角立著一座小小的吧台,吧台後的燈光溫柔。 而坐在沙發中央的女人,讓整間房間的光線都聚焦過去。 凌媚穿著一件開衩到大腿的黑色旗袍改良式禮服,布料是帶著光澤的絲絨,胸口的剪裁貼合豐滿的曲線,開衩處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腳上是一雙紅底高跟鞋,指甲塗成鮮豔的酒紅色。她的長捲髮染成深褐色,隨意披在一側肩頭,狐狸眼在眼線的勾勒下顯得細長而嫵媚,豐潤的紅唇塗著霧面唇膏,臉上帶著剛補過妝的精緻,卻不顯得厚重。三十三歲的她,身上那種風情不是年輕女孩能學來的,是常年在男人堆裡打滾,見過太多貪婪與虛偽後,浸泡出來的通透與慵懶。 她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菸,卻沒有點燃,只是用指腹輕輕轉著,眼神從紀承聿的鴨舌帽看到他風衣下露出的舊襯衫,最後停在他那雙佈滿血絲卻銳利的眼眸上,紅唇彎起一個幅度剛好的弧線。 這位就是紀先生吧,陳允浩那個小宅男把你吹得天花亂墜,說你是臺北市最硬的重案組王牌,結果本人看起來比照片還落魄一點。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沙啞,像是剛喝過酒,尾音勾人,卻藏著試探,聽說你想查蘇璃?那可是大直蘇家的掌上明珠,你一個萬華的偵探,怎麼會跟那種千金扯上關係? 紀承聿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鴨舌帽摘下,隨手放在桌上,露出被壓亂的頭髮與更清晰的疲憊臉龐。他拉開對面的沙發坐下,刻意讓自己陷進柔軟的椅背裡,姿態放鬆,卻沒有碰桌上的香檳。 凌媚姐的消息比我想的還快。他笑了笑,聲音帶著熬夜後的低啞,蘇小姐是我的委託人,她先生懷疑她在外面有人,要我幫忙確認。我查了一下,她最近常去信義區那間叫伊甸的地方,聽說那裡是會員制的私人會所,沒有引薦進不去。陳允浩說,這種會所的門路,只有妳能打通。 凌媚挑起眉,眼尾的細紋隨著笑意舒展,卻沒有接話。她拿起桌上的香檳,熟練地用指尖轉開鐵絲,砰的一聲輕響,瓶口冒出細細的白霧。她倒了兩杯,金黃的酒液在笛形杯裡冒著細緻的氣泡,推了一杯到紀承聿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輕輕晃動。 蘇璃啊,那個小女孩我見過幾次,長得像洋娃娃,個性也像洋娃娃,放在櫥窗裡好看,抱回家就嫌冷。她把杯子湊到唇邊,卻沒有喝,只是讓香氣拂過鼻尖,伊甸那種地方,不是懷疑老婆外遇的丈夫該去查的。那裡的客人,都是立委、議員、建商老闆,還有幾個檢察官跟法官,你一個小偵探跑進去,連骨頭都不會剩。 她的語調輕柔,像在閒聊,卻句句都在敲打紀承聿的底線。紀承聿看著那杯推到面前的香檳,酒液在燈光下澄澈,氣泡不斷往上竄,杯壁凝著細小的水珠。他注意到凌媚倒酒時,小指輕輕在瓶口內側抹了一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但他過去在重案組看過太多類似的手法,那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微量鎮定劑,混在氣泡酒裡最難被察覺,分量不多,不會讓人昏倒,只會讓人放鬆警覺,話變多,情緒變得柔軟。 試探。這是凌媚的規矩,不喝這杯酒,就沒有對話的資格。 紀承聿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頭痛還在太陽xue後面鈍鈍地跳,系統的負荷值還沒降下來。今天對沈若曦的反噬讓他明白,強行對抗意志堅定的人,只會讓自己受傷更重。凌媚這種在黑白兩道遊走多年的女人,意志力絕對不弱,但她現在的狀態是半放鬆、半調情,正是防線最薄的時候。 他伸手拿起那杯香檳,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故意讓凌媚看見他手指的停頓,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果香與淡淡的苦味,酒液滑過喉嚨時,他能嚐到一絲幾乎無法分辨的金屬味,藥確實在裡面,但分量比他預期的更輕,凌媚並沒有想放倒他,只是想讓他微醺。 好酒。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舔了一下唇,視線直直對上凌媚的眼睛,凌媚姐都倒了,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不過我這個人酒量淺,喝快了容易說錯話,凌媚姐可別笑我。 凌媚見他喝得乾脆,狐狸眼彎得更深,終於把自己那杯也送到唇邊,小小抿了一口,舌尖輕輕舔過唇上的酒漬。那個動作刻意做得很慢,讓豐滿的胸口隨著呼吸起伏,旗袍的絲絨在燈光下泛著暗光。 酒量淺的男人,有時候比較誠實。她放下杯子,身體往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領口因此敞開一些,露出深邃的陰影與一條細細的金鍊,紀先生,你想進伊甸,我可以幫你。但伊甸的規矩,妳應該先打聽清楚,不是拿著錢就能敲門的。那裡是會員引薦制,一個舊會員只能引薦一個新人,而且新人第一次進去,不能空手去。 紀承聿感覺到藥效開始在血液裡化開,很輕,像一層薄紗蓋在思緒上,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卻沒有影響他的判斷。他知道這是發動能力的最好時機,對方微醺、放鬆、帶著調情的興奮,精神的縫隙正好打開。 他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聲音放得更低、更緩,帶著一點酒後的磁性,視線牢牢鎖住凌媚的瞳孔。凌媚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在暖黃燈光下像琥珀,瞳孔因為酒精而微微放大。 凌媚姐,什麼叫不能空手去?他輕聲問,語氣像情人間的呢喃,帶著請求,總不能讓我帶一箱水果去拜碼頭吧。 這句話裡,他悄悄植入了系統的指令。不是強硬的支配,而是一種輕度的好感暗示與情緒催眠,讓對方在舒適的狀態下,更願意說出藏在心裡的話。系統的嗡鳴在腦中輕輕響起,比起對沈若曦時的撞牆感,這一次像水流滲進沙地,順暢得多。今日剩餘絕對控制一次,是否對目標凌媚發動輕度控制,植入傾訴慾。 他在意識裡確認,發動。 凌媚的視線有一瞬間的迷茫,瞳孔輕輕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那種嫵媚的笑意,只是笑容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鬆懈。她把菸放回桌上,拿起香檳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喝得多了一些,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水果?虧你想得出來。她輕笑,聲音比剛才更軟,帶著一點醉意,伊甸那種地方,缺的從來不是錢,也不是水果。他們要的是新鮮的東西,年輕、乾淨、聽話的女孩,我們這種年紀的,送去人家還嫌皺。每個新會員第一次進去,都要獻上祭品,一個女孩,當作入會的見面禮。女孩越乾淨,會員的等級就越高,能進的樓層就越高。 祭品兩個字被她用一種輕佻的語調說出來,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商品。紀承聿的心沉了一下,卻沒有打斷她,只是讓眼神保持溫柔,鼓勵她繼續說下去。藥與控制的雙重作用下,凌媚的話匣子明顯打開,防備被酒精泡得發軟。 那個祭品,是要自己找,還是會所會準備?他追問,語氣依舊輕柔,像在哄一個說夢話的女人。 都可以,但自己找的,分數比較高。凌媚靠回沙發,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口劃圈,聲音變得有些飄,像在回憶,會所會幫你安排,但那種都是二手貨,被調教過的,懂事是懂事,但男人嘛,總喜歡自己拆包裝。像蘇璃那種等級的千金,如果她願意帶一個女大生去,馬上就是頂級會員,可以直接上三樓。三樓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那裡的客人,你在電視上都叫得出名字。 紀承聿的呼吸幾乎停了一下。蘇璃、女大生、三樓,每一個詞都與許念恩的線索對上。邀請函背面的三零八,應該就是三樓的房號。 凌媚似乎察覺到自己說得太多,忽然收住話頭,狐狸眼重新聚焦在紀承聿臉上,帶著一絲警覺。她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笑容也收斂了一些。 紀先生,你問得太細了。她端起香檳,把剩下的半杯一口喝完,酒液讓她的唇色更艷,我跟你說這些,是看在陳允浩的面子上,也是看你這個人還算順眼。但我提醒你,伊甸的客人非富即貴,每個人背後都有律師、媒體、還有警察。你想進去找人,可以,但別太貪心。貪心的人,在那裡通常待不過一晚,有的是方法讓你自己走進去,躺著出來。 她的語氣轉為正經,甚至帶著一點長輩式的警告,剛才那種半醉的柔媚被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酒店媽媽桑特有的世故與冷酷。這種轉變讓紀承聿明白,凌媚的意志力確實不弱,藥與輕度控制只能打開一條縫,一旦她意識到觸及核心利益,防火牆就會立刻升起。 紀承聿也把杯中的香檳喝完,讓那點藥效在胃裡慢慢化開,然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表示不再續杯。他的頭痛因為酒精與系統的使用而加劇,太陽xue突突地跳,但思緒反而因為這股刺痛而更加清晰。 謝謝凌媚姐提醒。他從風衣內袋拿出一張名片,不是自己的偵探事務所名片,而是一張空白的卡片,上面只手寫了一串號碼,是我的私人號碼。祭品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如果我真的要進去,需要引薦的時候,再來麻煩妳。這杯酒算我請,下次我帶更好的來。 凌媚接過那張卡片,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停留了一秒,眼神在他臉上打轉,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成色。隨後她把卡片夾進旗袍胸口的縫隙裡,動作嫵媚卻不顯得輕浮,反而像一種收納情報的儀式。 紀承聿,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她站起身,旗袍的開衩隨著步伐晃動,露出一截細白的腿,她走到吧台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燙金的薄卡,卻沒有遞給他,只是在指尖轉了一下,會員引薦不是隨便寫個名字就好,引薦人要為新人擔保,新人出事,引薦人也要負責。所以我不會隨便給你卡。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名字,你去夜鶯的外圍酒會時,報這個名字,門口的人會讓你進去喝一杯。至於能不能拿到真正的邀請函,就看你帶去的禮物,夠不夠讓樓上的人滿意。 她把一個名字寫在便條紙上,推到紀承聿面前。紙上只有兩個字,嚴姐。 紀承聿看著那兩個字,腦中立刻對上嚴慕凝的資料,伊甸的藥與催眠技術,據說都出自那位腦神經科學博士之手。凌媚給的這個線索,比一張燙金卡片更值錢。 他把便條紙折好收進口袋,站起身,重新戴上鴨舌帽。包廂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遮住他眼底的血絲與算計。 對了,凌媚姐。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像想起什麼似的問,妳剛說三樓的客人電視上都叫得出名字,那個常常上新聞的陸議員,也是三樓的常客嗎? 凌媚正端著空香檳杯要放回吧台,聽見這個名字,手腕輕輕抖了一下,杯底與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聲。她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忌憚。 陸明軒?她把杯子放穩,語氣恢復輕快,算是吧,不過他最近比較少來三樓,都在陽明山那邊玩。那邊的溫泉比較好,懂嗎? 這個回答與陳允浩查到的紅字車牌去向完全吻合。紀承聿點頭,沒有再追問,拉開包廂的門,門外的走道依舊安靜,只有遠處包廂傳來的模糊歌聲。 凌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複雜。她拿起桌上那瓶還剩一半的香檳,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杯紀承聿喝過的杯子拿起來,聞了一下,又放下。她從旗袍的暗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而小心。 喂,是我,凌媚。剛剛有個叫紀承聿的偵探來過,陳允浩介紹的,問了很多伊甸的事。我照你的意思,給了他一點東西,也點了他一下。她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的指示,狐狸眼微微瞇起,是,我跟他說了祭品的規矩,也給了他嚴姐的名字。他看起來不好騙,但野心很大,應該會去週三的酒會。你要我繼續盯著嗎? 包廂的門在紀承聿身後輕輕關上,厚重的絨布隔絕了裡面的聲音。他走在酒紅色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軟的陷阱裡。口袋裡的便條紙與燙金邀請函貼在一起,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而另一側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這一次不是陳允浩,而是蘇璃。 螢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沒有稱呼,沒有標點。 蘇璃:紀先生,我想見你,現在,一個人來,大直的家,門沒有鎖。 紀承聿站在琉璃宮昏暗的樓梯口,樓下大廳的喧鬧透過門縫傳上來,混著香檳的後勁與凌媚那句別太貪心的餘音。他看著那行字,感覺到口袋裡那張嚴姐的便條紙正慢慢變得滾燙,像一枚剛出爐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