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初吻
烈日临空,茂盛的枝叶于地面投下不断晃动的斑驳树影,裴晞坐在树荫下捧着杯冰水发呆。 冰凉的水汽凝聚于杯壁,蜿蜒出一道道湿痕,将裴晞的指尖也洇得冰凉。 不远处的cao场上,一队队学生正在军训,而她总是那个不用受苦的特权。 从小就这样,管着她又束缚着她,哪怕她如今正和他冷战,她的好父亲也依然给她安排好了宿舍,又打点好了军训。 就像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永远体面地做她的裴大小姐,然后体面地为裴家带来利益。 可她裴晞偏偏不是那个认命的性子,从小到大,她为了反抗做出过不少荒唐事,其中有不少是现在的她看来也无比愚蠢的行为。 可她并不后悔。 ……只除了一件事。 不知过了多久,裴晞从恍神中凝聚起视线,突然一下站起身,不顾一旁教官的出声制止,快速离开了cao场。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段日子里她一直在摸索殷眷出现的规律。 可惜的是,他似乎被什么事绊住,一直没出现在学校里,她也就没什么收获。 俞橙心笑她像上课打卡一样认真,裴晞并不反驳。 只是很偶尔的时候,她也曾试图剖析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却一次也没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于是也懒得再去想。 这个世界上向来就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恰如此时。 裴晞再一次踏入校园流浪猫聚集的那片草地时,一眼就看到了正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旁观两只猫打架的殷眷。 来到这里纯粹是她又一次的碰运气游戏,却没想到,半个月没能眷顾她的命运终于在今天给予了她回应。 也算许久没见,裴晞隐约觉得殷眷似是瘦了些许,薄薄的眼皮下藏着层淡淡的青色,一副困倦的模样。 他应当是发现了裴晞的到来,却依旧一动未动,任由过于热烈的阳光将他淹没,为他覆上一层淡淡的虚影。 裴晞径自坐到了他身边,就像她不曾听到过他的拒绝。 “殷眷。”她也盯着那两只打架打得愈加白热化的猫,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只余气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好久不见。” “嗯。”殷眷没看她,很低地应了一声,语调里带了点懒懒的轻慢。 然而裴晞并不在意,她下意识喝了口水,接着问:“你很喜欢猫吗?” 话音未落,她听到殷眷笑了一声,笑得很轻,也很短促,像一片羽毛飘飘忽忽地落于积雪之中,让她无端感到一阵不属于夏日的凉意。 “我不喜欢猫。”他回答。 “那怎么……” “养猫是件很麻烦的事。”殷眷终于偏过头看向她,只是目光里不含任何情绪,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我讨厌麻烦。” 他的眼眸如此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前在光线中就会显露的翠色被完全掩盖于漆黑之下,裴晞再窥不见任何。 她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 大脑来不及思考更多,裴晞一把抓住了殷眷的衣领,今天他穿了件没什么花纹的黑衬衫,领口却没好好扣上,白皙优美的锁骨完全暴露于天光之下,如今倒是方便了裴晞。 她在殷眷顺着那股力被拽得低头的那个瞬间,用犹带着冰水凉意的唇堵住了殷眷未说出口的话。 原来他的唇也如此柔软,裴晞甚至尝到了很淡的甜意,似乎他不久前刚吃过糖。 殷眷并未反抗,他只是安静地垂着头,任由裴晞贴着他的唇蹭动,又因不知道下一步的做法,只能凭本能舔了舔他的唇瓣,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裴晞有些怔在原地,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却在下一刻便被反扣住那只拽人的手,小臂下压,他们十指交织,在草丛中留下一抹深刻的压痕,紧接着,对方的舌头就撬开了她的唇齿。 舌尖触碰又勾缠,她感受到自己口腔内的一切软rou都被殷眷扫过一遍,就像是整个人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又被重新包裹。 两只猫不知何时打完了架,此刻已经跑得没了踪影,四周无人,一片寂静,裴晞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那样震耳欲聋,几乎要震碎她的胸腔,再跳入另一人的身体里,直至互相交融。 空气逐渐稀薄,裴晞感到一阵眩晕。 忽地,她被放出禁锢,鼻腔内瞬间涌入一股浓郁的青草气息,下意识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间隙,她望见殷眷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面庞,他看着她狼狈喘气的样子,不像是在看接吻对象,更像是在观察什么亟待解剖的实验品。 裴晞强行放缓呼吸,抬头直视殷眷幽深的双眸,“这是我的初吻,学长。” “哦。”殷眷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撩了撩眼皮,语气毫无变化,“处女小姐,这回要改叫初吻小姐了?” 裴晞不回话,只是抓住他的小臂,感受到他薄肌下伴随着呼吸规律跳动的脉搏,她稳了稳身形,凑近,像是引诱:“再来一次。” 殷眷却拂开她的手,再次坐正了身体,目光望向远处,问她:“你知道刚才那两只猫为什么打架吗?” 裴晞为他的拒绝皱了下眉,心绪全然被打乱,下意识附和:“为什么?” “哦,因为那边有只母猫发情了。”殷眷说着猫,视线却转向了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学妹,你一点也不听话。” “我从来没听话过。”裴晞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却也无从辩解,干脆破罐破摔,“你对我的误会很深。” “而且,你刚才也很舒服不是吗?” “得寸进尺?”殷眷挪了挪位置,眼眸微阖,浓密的睫毛遮盖了他的神色,却遮不住他不耐的语气,“我不会永远迁就你。” 裴晞坐在原地,手指收拢又放开,来来回回几次,她终于想,那又如何呢?哪怕是强扭的瓜,她也得亲自尝尝是不是真的不甜再说其他。 于是正欲起身离开的殷眷再次被一股大力拽住衣摆,他偏过头,不得不跌坐在地。聚焦的视线中,刚刚还一副颓丧姿态的女生此刻却无比坚定地拉着他,见他被短暂制住,顷刻便倾身覆了过来。 柔软的唇瓣再次相触,殷眷察觉到裴晞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只经历过一次就学会了舌吻,几乎要在唇齿角逐间反客为主地掠夺他口腔中的空气,被挑衅的他不得不更用力地反击回去,却正如了裴晞的意。 暧昧的声响一声大过一声,裴晞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柔软的云,几乎要忘了她在哪里,又在做着什么,最后还是残存的理智提醒了她不能太过火。 两人分开时,银丝牵扯,喘息阵阵,裴晞敏锐察觉到了殷眷生理性的情动。 她难得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却听见殷眷淡然的反击,“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