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搞事情
002 搞事情
巴结辰妃这事儿,比龙娶莹想得难。 头一回她去辰妃宫里请安,带着一盒托人从宫外买的蜜花糯——她记得辰妃爱吃甜。辰妃倒是见了她,坐在软榻上,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眼皮子懒洋洋地掀了掀。 “龙姑娘有心了。”辰妃说,语气不冷不热,“不过太医说了,我这胎得忌口,甜食碰不得。” 龙娶莹堆着笑:“那娘娘尝尝这茶?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龙井……” “龙姑娘。”辰妃打断她,嘴角弯了弯,那笑却没什么温度,“您如今住在偏殿,王上虽没明说,可宫里谁不知道?您还是少往外走动,安心养着才是正理。”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你一个废帝,一个被挑断脚筋的囚徒,别往我这儿凑。 龙娶莹脸皮厚,笑着应了,提着那盒没送出去的蜜花糯走了。转头就把糕点自己吃了——不吃白不吃。 第二回去,辰妃正跟几个相熟的妃嫔在亭子里赏鱼。龙娶莹凑过去,辰妃倒是没赶她,还让宫女给她搬了个绣墩。结果那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辰妃跟那几个妃子聊首饰、聊衣料、聊娘家送来的新鲜玩意儿,龙娶莹插不上话,只能干坐着赔笑,笑得脸都僵了。 鱼食撒了一池子,锦鲤挤成一团抢食,水花溅起来,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 龙娶莹盯着那些鱼,心里想:这他娘的不是溜我玩么? 可她没走。 她知道辰妃为什么敢这么对她——龙娶莹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不,连老虎都算不上,顶多是只瘸腿的猫。而辰妃肚子里怀着“龙种”,背后站着董仲甫,风头正盛。人家有资本摆架子。 但龙娶莹也有她的算盘。 辰妃如今怀着孕,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身边看似围着一群“好姐妹”,实则真心没几个。那几个常聚在一起的妃子,面上笑呵呵,背地里不知道咒她早产多少回了。所以她需要帮手,需要眼睛,需要能替她干脏活的手。 龙娶莹要做的,就是成为那只手。 --- 第一步,得先取得辰妃信任。 这事儿说难也不难——制造点危机,再当个救命恩人就行了。 她手里还有上回毒马计剩下的半包药粉——毒不死人,但足够让人肚子疼得打滚。她挑了个辰妃和几个妃子小聚的日子,提前在辰妃那碗甜羹里下了药。 等宫女端上来,龙娶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辰妃的手腕。 “娘娘,这羹……”她压低声音,眼神往羹碗里瞟。 辰妃一愣。 龙娶莹没解释,只使了个眼色。辰妃也是聪明人,立即把碗推开,笑着说今日胃口不佳。 旁边一个嘴快又爱巴结的妃子见状,立马端起那碗羹:“娘娘若不喜,臣妾替您尝尝?” 说罢就往嘴里送。 龙娶莹心里默数:一、二、三…… “哎哟!”那妃子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疼……疼死我了……” 场面顿时乱了。 辰妃惊得站起来,看向龙娶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龙娶莹冲她摇摇头,示意别声张。 最后这事以“吃坏了肚子”搪塞过去。太医来看过,说是食物不洁,开了几副药。那妃子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事后辰妃单独找龙娶莹,语气缓和了不少:“今日……多谢你。” 龙娶莹摆摆手,一脸诚恳:“娘娘怀的是龙嗣,自然要万分小心。有些人啊,面上亲热,背地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 这话说到辰妃心坎里去了。 之后龙娶莹更来劲了。 她打听到,如今跟辰妃针锋相对的朱妃,她爹在朝堂上跟董仲甫是死对头,最近董仲甫风头盛,两家更是斗得水深火热。龙娶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她找了块破布,草草缝成个人形,上头拿朱砂歪歪扭扭写了辰妃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手艺糙得没眼看,但意思到了就行。 趁夜,她瘸着腿摸到朱妃宫外。这腿虽然被挑断过脚筋,但这些年她也练出了些门道,短距离悄摸行动还行。她把那巫蛊娃娃塞进朱妃院外墙角的石缝里,然后顺着石缝把娃娃塞进去,娃娃身上连着根细线,顺着缝隙滑下去,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朱妃宫内的墙边草丛里。龙娶莹捏着线头轻轻一拽,娃娃便彻底隐进了草叶深处。最后她指间一用力,捻断了那根细线。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深藏功与名。 而之后这事,她一个字没跟辰妃提。 接下来的日子,龙娶莹几乎天天往毓秀宫跑,嘴上说是“陪娘娘解闷儿”。两人独处时,她才开始动真格的。 她事先捉了只肥老鼠,用细线拴住尾巴,倒吊在辰妃寝殿的梁上。 两人说话间,辰妃忽然听见头顶有细微的挣扎扑腾声,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便问龙娶莹:“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龙娶莹装作一脸茫然:“没有呀,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等她一走,老鼠在梁上折腾累了,夜里又窸窸窣窣闹出些声响。辰妃被惊醒好几回,吓得脸色发白,叫宫女掌灯来看,却什么也找不着——没两天,那老鼠就被宫里养的乌鸦叼走了。 辰妃心里开始犯嘀咕。 龙娶莹接着来了招更阴的。她在袖里藏了根细针,趁挨近时轻轻往辰妃臂上一扎。 辰妃“嘶”地抽了口气,猛地回头。龙娶莹已退开半步,满脸无辜:“娘娘怎么了?” “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许是衣裳上的金线或绣纹刮着了。”龙娶莹面不改色。 后来她干脆把针藏在辰妃榻褥的夹层里。辰妃躺下时又被扎着,起身翻查却一无所获。次数一多,辰妃渐渐疑神疑鬼,总觉得这屋里不干净。 太医来请脉,说她“心肝郁结,神思不宁”,开了安神的方子。辰妃吞吞吐吐说起那些怪事,太医捋着胡须沉吟道:“这般症状……倒有些像宫中忌讳的巫蛊之术。” 龙娶莹在一旁适时插话:“巫蛊?宫里谁这么大胆?该不会是……那些见不得娘娘好的人?” 她没指名道姓,但眼神往朱妃宫殿的方向瞟了瞟。 辰妃心领神会。 没过两日,辰妃便“偶然”在朱妃宫墙角发现了那个巫蛊娃娃。事情闹到骆方舟跟前,朱妃百口莫辩,她父亲在朝堂上也被董仲甫一党趁机围攻,势力大损。 辰妃借这阵东风,在后宫站得更稳了。她对龙娶莹的态度,也从起初的疏淡,转为眼下的亲近——至少面上如此。 两人时常闭门说些体己话。 有一回聊起骆方舟侍寝的规矩,辰妃压低声音:“说来也怪,王上每回召人侍寝,都要我们蒙住眼睛,殿里一盏灯也不留。事毕便送走,从不过夜。” 龙娶莹心头一动,试探道:“该不会……来侍寝的根本不是王上本人吧?” 辰妃摇头:“那倒不是。有一回我眼前的布松了些,悄悄睁眼看过……五官模样,确是王上无疑。而且……”她语气缓了缓,“王上在床笫间,其实……挺温柔的。” 龙娶莹眼角跳了跳。 温柔?骆方舟? 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人么? “那为何定要蒙眼熄灯?”她追问。 辰妃声音更轻了:“听说是王上有些……不便言说的喜好。蒙眼是他的规矩。这话你可别往外传。” 龙娶莹心里冷笑。 爱好?怕是遮羞布吧。那小王八蛋在她身上可从来没收敛过,怎么到了这些背后有靠山的妃子面前,就突然讲究起“温柔”了? 这蒙眼熄灯的规矩,八成有鬼。 但她面上不显,只顺着辰妃的话点头:“原来如此。王上……确实心思难测。” 辰妃如今对龙娶莹算是彻底放下了戒心——或者说,她认为自己拿捏住了龙娶莹的软肋。一个废帝,无依无靠,又被王上厌弃,除了巴结她这个宠妃,还能有什么出路? 更何况龙娶莹还“救”过她几次,又帮她扳倒了朱妃。在辰妃看来,这女人虽然出身低贱,但用好了,也是把趁手的刀。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亲热得像一对真姐妹。 龙娶莹每日从毓秀宫回来,瘸着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梯子已经搭上了。 接下来,就该顺着往上爬,去会会董仲甫那条老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