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九,杀鸡儆猴
世界九,杀鸡儆猴
秦烈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那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他耳中—— 强效麻痹药、做了他、老板娘和这里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想打老板娘的主意…… 简直找死! 楼下,苏绕正微笑着为那对夫妻办理入住手续,柔声询问小女孩要不要喝点温水。 她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但秦烈知道,以她的敏锐,不可能真的不知情。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足够震慑所有人的机会。 也好。 秦烈想。 那就让他来做这把刀,替她扫清这些垃圾。 夜深了。 旅馆内的灯光调暗,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劳累奔波的房客们早早睡下,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方安全的小天地里终于得到释放,鼾声从几个房间隐约传来。 只有秦烈,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立在二楼走廊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矮胖男人和高瘦男人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两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狠毒的光。 他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确认楼下没有动静,隔壁房间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才敢行动。 矮胖男人手里攥着一小包粉末—— 从某个倒霉的异能者身上搜刮来的强效神经麻痹剂,据说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一点点,三秒内就能让一个壮汉全身瘫软。 高瘦男人则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剔骨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目标明确—— 一楼楼梯旁,那个属于旅馆老板娘的套房。 按照他们的观察,那个叫秦烈的高大男人似乎住在老板娘对面,但此刻,那间房毫无声息。 也许出去巡逻了? 或者也睡了? 不管怎样,先控制住老板娘,一切就好办了。 就在他们经过秦烈房间门口,正准备下楼时—— “咔嗒。” 一声轻响,不是来自前方,而是身后。 两人悚然回头,只见对面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秦烈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荒野中盯住猎物的猛兽。 “你……” 矮胖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药粉差点洒了。 高瘦男人反应更快,意识到行迹败露,凶相毕露,低吼一声:“动手!” 同时手中的剔骨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秦烈心口!矮胖男人也慌忙将手中的药粉朝秦烈脸上扬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秦烈眼中,慢得像慢放的电影。 “滋啦——” 微弱的蓝色电弧在秦烈指尖跳跃。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快如鬼魅的身影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秦烈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高瘦男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应声而碎。 “啊——!” 高瘦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剔骨刀当啷落地。 秦烈毫不留情,右腿如钢鞭般扫出,正中其左腿膝盖侧方。 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高瘦男人惨叫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向左歪倒,左腿呈现诡异的角度弯曲。 与此同时,秦烈的右手凌空一抓,那蓬扬起的药粉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反向扑了矮胖男人一脸! “呃!” 矮胖男人惊恐地瞪大眼,想屏住呼吸已经晚了。 麻痹感瞬间从口鼻蔓延全身! 他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除了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电光石火间,战斗已经结束。 秦烈俯视着地上两个废物。 高瘦男人抱着扭曲的腿,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破旧的衣服,看向秦烈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矮胖男人则瘫在地上,只有眼球还能表达他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秦烈甚至没怎么动用异能,仅仅依靠强化后的身体和格斗技巧,就轻松废掉了两人。 楼下的灯光骤然亮起。 苏绕披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缓步走上楼梯。 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了然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吵到大家休息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番动静早已惊醒了其他房客。 门缝后,是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那对夫妻紧紧抱着被吓醒小声啜泣的女儿,缩在门后。 老人把孙子护在身后,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镜片,脸色发白,但强自镇定。 苏绕的目光扫过地上两人,最终落在秦烈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秦烈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几天横亘在两人间那层尴尬的薄冰,似乎在这一刻,被地上两人的惨状和共同面对的威胁悄然融化了。 “秦烈,辛苦你了。” 苏绕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两位客人,请到客厅去,既然他们不想守旅馆的规矩,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 秦烈点头,像拎两条死狗一样,一手一个,将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两人拖下楼,粗暴地扔在客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 所有房客都被这阵仗请出了房间,聚集在客厅边缘,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女孩吓得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小男孩紧紧抓着爷爷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苏绕走到客厅主位,姿态从容地坐下。 她先看向那对夫妻和老人两家,语气放缓:“吓到孩子们了,抱歉,但有些事,必须让大家明白。” 然后,她的目光才锐利地扫向地上呻吟的两人,以及所有房客。 “末世旅馆,提供的是安全、秩序和暂时的庇护所,这里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你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苏绕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欢迎所有守规矩的客人,愿意用劳动、用晶核、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换取安宁的人,但对于心怀不轨,妄图伤害他人、破坏这里安宁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矮胖男人和高瘦男人身上,瞬间变冷。 “这就是下场。” 话音刚落,客厅中央,原本空白的那面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清晰的画面—— 那是距离度假村几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十字路口,此刻正游荡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丧尸,其中不乏动作迅捷,皮肤呈现灰黑色的二阶丧尸! “不……不要!” 高瘦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挣扎起来,断腿的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矮胖男人虽然动不了,但眼中透出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苏绕抬起手,纤白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秒,地上两人的身影骤然模糊、扭曲,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擦除一般,瞬间消失! “啊——!” 几个房客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 紧接着,客厅大屏幕上的画面有了变化。 那两个刚刚消失的男人,凭空出现在了那个丧尸游荡的十字路口中央! “吼——!” 活人的气息瞬间刺激了所有丧尸。 它们嘶吼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rou美食! 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 高瘦男人拖着断腿试图爬行,却被一只速度极快的二阶丧尸扑倒,腐烂的爪子撕开了他的后背。 矮胖男人身上的麻痹效果似乎还没完全消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只丧尸扑上来,张开腥臭的大口咬向他的喉咙、手臂、腹部…… 鲜血飞溅,惨叫凄厉,很快就被更多的咀嚼和嘶吼声淹没。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屏幕上残忍的分食画面,以及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rou撕裂声。 那对夫妻脸色惨白,妻子紧紧捂住女儿的眼睛,自己也别过头去,身体微微颤抖。 丈夫搂住妻女,嘴唇紧抿,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明悟和后怕。 老人把孙子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喃喃念着什么,枯瘦的手轻轻拍着孙子的背。 戴眼镜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看向苏绕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 苏绕平静地看着屏幕,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被丧尸群淹没,才轻轻挥手,关闭了画面。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但那股无形的肃杀和威慑,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好了,打扰大家的噩梦结束了。” 苏绕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却疏离的微笑,“都回去休息吧。记住,在这里,安全需要大家共同维护。遵守规矩,你们就是客人,破坏规矩……”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了。 房客们默默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关门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客厅里只剩下苏绕和秦烈。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方才画面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散去。 秦烈走到苏绕身边,低声道:“处理干净了。” “嗯。” 苏绕应了一声,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冷硬,但眼神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刻意避开她,而是坦然地看着她,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层尴尬的薄冰,确实碎了。 “做得好。” 苏绕轻轻说,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这下,应该没人敢乱来了。” 秦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老太太的孙子,还有那家的小女儿……状态不太好。” 苏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二楼那两个紧闭的房门,眼神柔和了些许:“我知道,明天看看。” 倒不是她圣母,而是她始终是个人,人心都是rou长的,对于孩童,她总会保留几分心软。 第二天一早,苏绕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老人焦急的低语惊醒的。 她披衣起身,刚打开门,就看见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的小男孩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眼睛紧闭,显然是发着高烧。 老人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敢大声喧哗,怕吵到别人,更怕违反旅馆的规矩。 “老板娘,求求您,看看我孙子……他昨晚后半夜就开始烧,越来越烫……” 老人看见苏绕,如同看到救星,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没用……这孩子从小就体弱,这两年跟着我东躲西藏,吃不好睡不好,这要是……” 苏绕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guntang。 她看了看孩子干裂起皮的嘴唇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心中了然。 这是长期营养不良、担惊受怕导致免疫力极度低下,加上可能感染了风寒或某种末世环境中变异的病菌。 “抱他进来。” 苏绕推开自己的房门,示意老人跟进来。 客厅里,秦烈已经准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毛巾。 苏绕背着他们,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医药箱。 这是她在某个古代世界收集的,里面有不少珍稀药材和成品药丸,配合她的医术,在末世堪称神迹。 她先是给孩子进行物理降温,然后用银针轻轻刺了几个xue位,疏通气机。 孩子似乎舒服了一些,眉头稍稍舒展。 接着,苏绕取出一颗她自己调配的、具有强效消炎退热、固本培元作用的药丸,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给孩子。 “这……这是什么药?很贵吧?我……我积分可能不够……” 老人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药丸,又看看孙子渐渐平稳的呼吸,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先用着,积分的事以后再说。” 苏绕语气平淡,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不是圣母,不会无条件救济所有人,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面前病重而不管,她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老人目光清正,昨夜面对威胁时下意识护着孙子的举动,也让她觉得这一家值得帮一把。 喂完药,苏绕又仔细检查了孩子的口腔和身上,确认没有其他严重问题,才直起身。 “烧今晚应该能退,让他好好睡一觉。最近几天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我那里有米粥,待会儿让秦烈送过来。记住,按时吃药,三天后再来找我看看。” 老人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被苏绕扶住。 她看着老人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以及身上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旧衣服,心中微叹。 末世之下,老人带着一个稚龄孙子,能活到现在,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 另一边,那对夫妻带着的三岁小女孩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孩子极度瘦弱,眼神空洞,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有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并且同样营养不良。 妻子抱着女儿,看着苏绕救治老人的孙子,眼中满是羡慕和渴望,却又不敢开口。 他们夫妻俩都是普通人,丈夫阿强原来是个建筑工人,有点力气,但也没有异能。 这两年为了保护妻女,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身上新旧伤疤无数。 妻子原本是个小学老师,温柔怯懦,末世后迅速被残酷的现实磨去了大部分生气,只剩下保护女儿的本能。 他们剩下的积分不多了,昨晚是咬牙才住进来的。 苏绕走过去,看了看小女孩,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两罐适合幼儿的营养奶粉、一包独立包装的婴儿饼干,还有一小瓶安神的药油。 “给孩子补充点营养,奶粉冲着喝,晚上孩子如果惊醒哭闹,用这个药油轻轻揉揉太阳xue和手心。” 她把东西递给那位母亲,“积分从你们卡上扣,这些东西……算你们便宜点。” 女人愣住了,看着手里干净完好的奶粉罐和饼干,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老板娘!谢谢!” 男人也红着眼眶,用力点头,不善言辞的他只能把感激埋在心里。 苏绕摆摆手,转身走向吧台。 她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单纯的救济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养出贪婪和依赖。 她站到吧台后,提高了声音,确保所有在一楼客厅或刚刚出来的房客都能听到: “诸位,想必经过昨晚,大家都明白了这里的规矩,但我苏绕开这家旅馆,不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避难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末世之中,想要活下去,终究要靠自己,我这里,不仅提供食宿,也贩卖武器。” 她话音刚落,意念微动,吧台旁边的一面空墙突然向内凹陷,然后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明亮的展示间。 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从锋利的唐刀、武士刀,到坚固的斧头、砍刀,甚至还有几把造型精巧的弩箭。 虽然都是冷兵器,但材质精良,寒光凛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武器,可以用积分兑换。价格表在这里。” 苏绕指了指展示间旁边新出现的电子屏,“即使是普通人,拥有一把好武器,配合训练和勇气,也未必不能从丧尸手中活下来,甚至猎取晶核。”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幸存者们心中荡开涟漪。 那对夫妻中的丈夫阿强,眼睛死死盯着墙上一把厚重的砍刀,拳头悄悄握紧。 戴眼镜的年轻人则对一把轻巧的复合弩产生了兴趣。 连那位老人,都看着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为了孙子,他老人家也许……可以再拼一次? 秦烈站在苏绕身侧,看着她冷静地掌控局面,恩威并施,既展现了雷霆手段,又留下了希望和出路。 他心中最后那点因为浴室事件而产生的别扭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 这个女人,美丽的外表下,有着绝对清醒的头脑和强大的掌控力。 她不是需要保护的菟丝花,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甚至引领方向的……伙伴。 苏绕感受到秦烈目光的变化,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再次交汇。 这一次,没有尴尬,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悄然流淌。 她知道,秦烈这把锋利的刀,已经真正为她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