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夜
第八夜
十夜自己开快艇,登岛。 然后,她黑进十色总部的监控系统,打开了所有的门,她直达十色总部的顶层。 她知道,那里是属于明十的总裁办公室。 但此刻,明明在那里。 明十的总裁办公室不像一般的办公室,还带有厨房实验室。明十经常会在厨房里研究新品。 而此刻,是明明在里面做朱古力。 她从容地走了过去。因为明十的所有厨房都是机密重地,为了保证朱古力的配方和每道甜点的研发过程不外泄,所以管理严谨,带了密码锁。 但这难不倒她!十夜只是利用掌中手机黑进去,就轻巧地解开了所有的密锁程式。在听到“哒”一声解锁声后。她走了进去。 明明抬头看她,她穿了一身黑色套头卫衣和牛仔运动裤,一双军靴,将裤脚扎了进去,有一种英挺的美,她收起了平常的媚意,此刻在夜色中走来,眉眼冷厉。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变态者。 十夜看到,他在做调温朱古力,已经调好温了,所以他又在做造型。而雪白洁净如医用实验室的地板上,摆了好几块乌木盒座,木座上摆放了几个一米高的娃娃造型朱古力。这简直就是巨型朱古力了。 娃娃都是Q版的她的模样,说真的,挺可爱的,起码她本人很喜欢。还有几个是大明、小明的巨型朱古力。 “很可爱呐!”她走过去,想要捏一捏“大明”的鼻子,被他拿调温用的长切刀挑开她手。 他说,“饿死鬼,别急着吃。你这样一摸,就不干净了。我的朱古力全经过消毒的!” 她舔了舔唇,“这么大一个,里面装了什么?” 他说,“我做了一个分隔,上半部分是牛奶,下半部分是洋酒。一个娃娃可供全家吃。不同的部分,还包裹有不同的馅料,我比较随意,所以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包在了哪里。” “有点像国王饼啊,代表‘好运’的国王像不知道藏在哪里,谁咬到谁要交好运。”她又舔了舔唇。 “是,这的确就是我做这一系列朱古力的灵感来源,‘好运娃娃’。我把各种坚果、玫瑰甜心馅都包了进去。部分地方还有威化饼,而代表好运的是一只纯白的芭蕾娃娃吊坠。”明明看向她,“我知道,你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芭蕾舞演员。可以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和白缎舞鞋,饰演纯洁的白天鹅。” 十夜眼睛有点红,“那也是因为我内心黑暗而已,所以妄想能变成纯洁的白天鹅。”她想要绝对纯洁善良,像大多数的人那样,起码像她的甜心堂姐那样,受到大家的喜欢,会甜甜地笑,但最后,她只能亲手将这一切撕碎。 明明从另一边,拿了一只用白朱古力做的三十厘米高的芭蕾舞女孩的朱古力给她,“这个给你吃。” 她接过,一口一口地咬着,把漂亮的艺术品咬得惨不忍睹。咬开Q版娃娃的头部,就有烈酒渗了出来,她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是她喜欢的白色闪电。都是白色的系列,可见他搭配的用心。烈酒装得挺多,明明给她往朱古力娃娃里插了一支吸管,于是她就慢慢吸着烈酒喝。烈酒的辣中和了白朱古力的甜。跟着她居然就吃到了跳跳糖,简直不可思议,他把跳跳糖包进去了,当朱古力融化,跳跳糖就开始了跳舞。 她说,“明明,你这个朱古力简直好吃到爆!还高颜值!”顿了顿,她又轻笑一声,“其实,你就当一个简简单单的甜点师,不也挺好吗!” 他也是笑,“你和我都明白,你我不可能成为芭蕾舞演员和甜点师。我们的手只适合执刀和杀戮。” 她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她问:“说说你吧。你发的邮件我已经看过了。狩猎高智商连环杀手,听起来的确很有趣。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一开始的你,为什么狩猎的都是年轻女性?” 明明做着一块红色的爱心朱古力,红心朱古力上还坐着一只雪白的小女孩造型朱古力。他慢慢上色画花纹,淡道:“因为一开始我太年轻,欠缺经验。完美犯罪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一开始就挑战高难度,还没被警察抓到,就要被变态者们反杀了。我的确对杀弱小没有丝毫兴趣,但又不得不拿她/他们练手。一开始是那些偷换了我的医生护士,跟着是有自杀倾向的女孩子们。她们令到我的犯罪技术在一点一点地进步。”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我遇到了明十。我一眼就看出,我们是一样的人。但他又在极力压抑变态,因为他的mama。我很妒忌。妒忌他能得到拯救。我开始更为大胆地杀戮,与展开杀戮表演。也将那个自杀与自助杀戮网站发给他。我在引导他走我的路。一开始,我给他选择的猎物就是弱小无助又有自残自毁倾向的,例如林琳,我要让他先突破道德伦理的枷锁,这是第一步。一旦当他尝试过了杀戮的滋味,往后他就不再需要我引导了。而一心求死的姑娘们是很好的选择,但可惜,明十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而这个时候,我察觉到了多国的警方都在怀疑我了,但他们没有搞清楚状况,怀疑的对象是明十。于是,我改变了主意。” 十夜挑了挑眉,“那林琳呢?是你让高田澄杀了她?毕竟你认识高田澄。” 明明嗤了一声,“高田澄那个不入流的家伙不配和我相提并论。他就是个连继母都不敢杀的可怜虫,对着别的女性那么残暴,偏偏一看到继母,即使是成年后的今天,依旧害怕得双腿在发抖。那一天,我跟着明十,我以为他赴约是为了去杀戮,但他只是劝林琳。林琳嘛,那个可怜的傻女孩,见到明十后就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她居然傻到去商场买衣服香水,只期待着下一次能穿给明十看吧。可惜的是,她那天选的是一款玫瑰香。我想,她应该也是后来,不幸遇到了高田澄。你看见我和高田澄交流,其实只是我在警告他,不要再模仿我的标签而已。林琳案,他有一部分模仿了我。他渴望超越我,那个可怜虫!” 十夜点了点头,她明白,连环杀手之间,有时候也是会存在比较的。这点说得通。 “连环杀手不少,但吃人魔却不多。明明,你为什么要吃人?”她继续展开侧写与分析。 他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繁复卷密的眼睫毛像刷子一般颤动,他说,“我被继父关在墓园的新鲜尸体停尸间可不是一次半次。他脑子有病。”明明指了指脑子,“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一开始时人还是挺正常的,也不影响他的智商,不然他不可能当医生。他因为意外手术失败后开始酗酒,加重了他的精神分裂。他在黑市当医生,同时也在墓地当管理员。有一次,他发了疯,将我关在了停尸间里,没有灯,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他关了我五天五夜,那是冬季,很冷。我还很饿,最后我找到了一张年轻的脸,是一具十三四岁少女。她很苍白,但抚摸起来,肌肤竟然还是柔软的。她刚咽气不久,不仅美丽,还是这些尸体里最新鲜的。第一天,我很害怕,但找到她,我不再孤单。我给她讲故事,和她聊天,可惜她从来没有给过我回应。但我很感谢她,那一次,她给了我最温柔的陪伴。面对黑夜,我才有了对抗和活下去的勇气。但到了第二夜,我已经饥渴难耐,还很冷。所以,我吃了她。” 像陷入了沉思,明明停顿了非常长的时间。她一直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他。他一抬眸,就看见了她专注而带着怜悯的眼神。她的眼神,有凌厉,但其中也有温柔。明明知道,其实她并不讨厌他。或许,只需要更多的时间,她终究会爱上他。明明继续说,“五天后,那个精神病才想起我来,他开了停尸间的锁,看到的是少了心脏和部分大腿rou的可怜女孩。他气疯了,把我暴打了一顿。那一年,我十三岁。我断了两根肋骨。我呕血倒地,他没急着救我,而是马上将那个女孩下葬了。是个贫穷人家女孩,一切从简,没有人有过任何怀疑。我和精神病都躲过去了。但是,我已经有了那个瘾。当我感到不安时,我就会想吃人。只有吃欲,能令我感到安全。而我的养母,那个同样可怜的女人,她其实不是和别的男人私奔了,而是被那个疯子杀了。疯子将她肢解了,rou煮给了我吃。起初,我一直不知道,直到我在洗汤锅时,无意中发现了三分一断指,而那枚继母的结婚戒指正卡在断指上。或许不是她吧,但我猜测,只能是她。不过我的确就是个心理变态,我没有任何感觉,每一天,我睡觉都睡得很好。” “所以,当你杀戮时,杀死那些有自杀倾向的猎物后,你吃下了她们身体的一些部分。”十夜一点一点推理分析,“从你的画像来看,你很孤单,你渴望陪伴,把她们吃了,就能留下她们永远陪伴着你。这是你成为吃人魔,所有的行为模式的根本原因。” 明明说,“你很了解我。” 十夜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了解你,明明。我是犯罪侧写师,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分析与捕捉和你差不多的变态连环杀手。我分析他/她们所有人。要想捕捉变态,首先要成为变态,我要了解变态们的所有思想行为。所以,明明,我才会那么了解你。当然,无可否认,我自己也是个变态。” “所以,我们一起狩猎不好吗?我知道你有道德包袱,那我们狩猎‘坏人’啊!而且我很了解警方,只要狩猎的是坏人,是变态连环杀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毕竟可以省了他们许多功夫。他们会放松对我们的追查。我们永远可以逍遥快活!”明明再次向她发出邀请。 明明穿着主厨的白色制服,戴着白色的主厨帽,优雅得体。他在极为努力地扮演着明十。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在做朱古力新品的收尾工作。现在的他,的确就是明十的模样;如果此刻,明十的员工出现,肯定是会以为他就是明十的。 她在快吃完一只朱古力时,咬到了“好运”。她十一二岁那年,因为被一群学生推下下水道,而遗失了一条粉色铂金链上的链坠。那只链坠就是穿着洁白芭蕾舞裙起舞的白天鹅。而此刻,链坠在她掌心了。 失而复得。 那曾是她最珍爱的东西。 十夜将朱古力洗净,仔细抚摸这只链坠。她想,或许是她被明十抱着往井盖上爬时,链坠无意中掉进了他的衣服里吧。没想到明十一直保存至今。 “明明,你的控制欲很可怕。你窥探我的过去,把我的一切从里到外调查得一清二楚。而你也很厉害,只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你就把我了解透彻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心’酒吧的后巷,你我初遇,你认为找到了同类,于是一直调查我。”她说。 明明将做朱古力的工具洗净、收拾好,还把朱古力也一一放置好。脱下厨师服和厨师帽,他才走到她面前来。 他的气势很强,十分有压逼感。他是真正的吃人魔,而非本质上忧郁且多愁善感的明十。她被逼得退了一步。 他将她背一揽,她被逼贴到了他胸膛上来,他手执着她下巴,指腹一抹,将她唇边朱古力痕抹走,然后他将朱古力含进了口中。 十夜一僵,他在戏耍她。 “怎么想到了来这里?”他问,然后取走了她手中链坠,将链坠穿进一条粉色的看似铂金但又不是金子的颈链里,他亲自替她戴上,当扣子“哒”一声响,他才说,“是特殊的链和扣子,是用一种陨石锻造,这个世间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将它解开。十夜,你是我的。” 十夜说,“你想取代明十对吧!你总在模仿他。” 明明说,“他胆子太小了。他明明爱你,却不敢留下你。他明明认出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可是他不敢把链坠还给你。因为他瞻前顾后,因为他怕你左右为难。更因为他怕你会离开。这个链坠,是景明明送给你的。你的未婚夫。看,其实景明明也相当了解你。他并不介意你是个变态。从小到大,他一直用他的方式保护你,宠着你。你不爱他,可是相当喜欢他。他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命。我说得对吗?甜梨。” 十夜的双眸瞬间瞪大! “他在危险的金三角。调走他,是不是有点蠢呢,甜梨。”他抚摸她的脸,却被她一双仇恨的眼睛所瞪视。 明明打开手提电脑。 里面的画面,令她双眸一凝。 昏暗的夜色里,丛林危机四伏。一身迷彩的景明明在执行任务,但他已经在狙击手的射程范围里。 一把暗枪,已经瞄准了景明明的脑袋。 “你想要什么?”她漠然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可能和你一起狩猎。我爱钱,和我的家人。即使没有明十,我也不会和你走,做你的狩猎搭档。”她说。 “一样换一样。”明明说,“这一次,我想要你。你的身体,换景明明的命。” 十夜没有犹豫,直接脱掉了所有的衣物。 明明将她抱到纯白的料理台上,然后强硬地挤了进去。 她侧过头去,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涌动,她在想,是什么呢?是泪?不可能,像她这种冷血又麻木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眼泪?!她总是这样想着,然后一滴泪滴落,渗进了料理台里。 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他施虐。 “你不愿意。”明明将她的下巴扳了回来,这张脸和明十的一模一样。 她没吭声。 明明贴近她,拥抱她,唇含着她唇,她依旧一动不动。他吻走她的眼泪,“你能感受到心痛、和爱。你现在在心痛。” 他轻声叹息,“除了你,我感受不到其他。甜梨,为什么要那么倔呢?你让我感受到了爱,却不肯爱我。在这个世间,只有拥有你,你与我同行,我才不会再孤单。甜梨,我不喜欢孤单的感受,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十夜看着他眼睛,冷讥:“你不可能感受到爱,明明。你真的爱,就不会这样伤害我。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明明恼极,用了蛮力,她几乎要痛晕过去。 他凌辱她,一遍又一遍。 那一个小时很漫长,他毫不停歇。 他轻笑,“你不爱我也没关系。那就恨我。一辈子记得我。” 等一切都结束了,她将衣服一件件拣起,穿好。 她的脸色很白,但一对眼睛依旧坚韧明亮,里面有不屈的光。 她说,“可以撤销指令了吗?” 明明当着她面,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手提电脑的屏幕里,那支枪收了起来。 景明明安全了。 “这样有意思吗?”她冷冷地问,“我不过是个冷血的怪物。即使你强暴我,我也不会有别的感觉。”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他问。 十夜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她此刻很痛,一双腿都在打颤。她从裤袋里取出一支烟和打火机,然后将烟点燃。 点烟的时机很关键。如果一开始,进来时,她就点燃了烟,她不能套出更多。她太了解他,在一开始时,她点燃烟,她可以毫无压力地制服他,但死去的可能是明十,又或者是景明明。她赌不起,更输不起!而且,从她走进来,他就没有放下过警惕,一开始,他不会给她点烟的机会;但现在,他得到了想要的,所以,只有此刻这个机会。 在他等了十分钟后,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明媚又惊艳的笑。 她笑着,一字一句说道,“我来,当然是来杀你啊!” 她又抽了一口烟,姿态娴雅地交换了一下双腿,性感得一塌糊涂。 “明明,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你太狡猾了,你有千百种阴谋诡计。你在暗,明十在明。你要暗地里弄死他太容易了。你也很有耐性。你给所有人一个假的侧写,让所有人以为你要在十天之期内解决明十,带走我。其实,你可以忍耐,一年、二年、三年甚至无了期地忍耐下去。直到所有人放松了警惕,你就可以杀死明十,然后取代他。果然,你不仅要杀他,还要对景明明下手。你的手段太多,为了保护明十,我只好来。只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我想,你或许不会对我残忍……但是,明明,你太贪心了……明明,或许你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呢!” 明明惊恐地发现,他失去了行动力。他的身体无力了,一双充满力量的手,此刻连握拳都很难。 是那支烟! 因为她利用美色,利用自己的身体,使得他放松了警惕。她一点一点试探,试探他的底牌,当知道了他所有的底牌,她才开始还击,为了达到目的,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 她挥了挥手臂,让他看见她手臂中的那点红点,然后说,“看到了吗?这个是追踪器。我在二十分钟前按了下去。以夏海特警的实力,此刻应该是部署好了,马上就能冲进来。来的估计还有谈判专家。但是明明,现在我想要你死。” 说着,她猛地将他架了起来,让他手勒着她颈,然后一把做朱古力的工具刀也被她塞进了他手里。 他是没有了搏斗的力气,但不代表完全失去力量。他一怔,本能地执稳了刀,刀就在她颈项上,只需那么轻轻的一割,她就完全地属于他了。他很明白,只有死人才是最听话的。就像那些被他卸掉双腿的女孩,她们最开始一心求死,甚至是她们求着他,让他来为她们解除痛苦的;但到了最后那一刻,她们都渴望逃跑,那样会彻底毁掉他,于是他将不听话的她们的双脚卸了下来,让她们永远也无法逃跑。死人,死人才是最乖,最可爱的! 不过是一瞬的犹豫,特警们已经冲了进来,个个手执冲锋枪。明明已经无路可退。 谈判专家也赶到,首席谈判官简沐,就是当初在金三角时,她让村长救下的卧底。 十夜向简沐打了个眼色。简沐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退了出去。特警队长和他交涉,简沐回答,在绝路下,吃人魔抱的是同归于尽的心态,让他们随时准备发动强攻,务必一击毙命。 十夜对简沐有恩,他很清楚十夜不想让明明活。但他必须尽所有的努力,解救下人质和劫持者,他有他的专业守则。 这个时候,简沐的手机响了,是他表哥慕骄阳打来的。他快速接起,了解清楚明明的童年后,已经有了谈判对策。 十分钟后,简沐再度进入这个密闭的空间,他开始劝,“明明,你童年的处境我感到很难过,你也渴望过爱对不对。渴望mama的爱,家人的爱。你在更早时就发现了,明十就是你的兄弟。在你十七岁时,你就发现了。那一年,你辛辛苦苦打工赚钱,想去上大学,在路过一所贵族高中时,你渴望进去,然后有明十的同学叫了你。于是,你就知道了真相。你从更早开始就在渴望取代明十。你练习他的笔迹,你练了足足十二年,如今即使是最先进的验证技术,也辨别不出你和明十的字谁真谁假。你渴望mama的爱,和甜梨的爱。但是,明明,这些都不是真的。真实的世界在这里,你放下武器,走出来,然后告诉甜梨好吗?” 明明仿佛如梦初醒。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唇贴着她耳,低低道:“甜梨,其实十八岁的那一年,救你起来的是我。我就是当年扮作明十,跟随mama回到夏海的明明。甜梨,我要你后悔痛苦一辈子!”突然,他举起手,做出一个要对她割喉的姿势。 “不!”十夜大喊。 “嘭”一声,一颗子弹射穿了他的脑袋。 简沐的谈判,他的策略来自他表哥慕骄阳,是慕骄阳查到了一切。他唯一能做的,是分散吃人魔的注意,为解救人质做最后的努力。 慕骄阳说了,对吃人魔的侧写,就是玉石俱焚。所以,他只能救肖甜梨。 所有的人都撤退了。 重案组的邢队想要做笔录,被简沐劝走了。 简沐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前蹲下,“甜梨,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不需要了。”她失神地坐在地上,那里是一滩鲜艳的血,开在极白的地面。 简沐也是黑暗里走来的人,比在场的警察们要通透,他说,“你和他发生了关系?” 她抬头望着他,“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我当初在FBI的特训内容,不是当犯罪侧写师的,我们在金三角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做好人,活不到最后。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舍弃。这是我在FBI学的丛林法则。简队,你很幸运。你和我姐夫慕骄阳学的是阳谋,我在国外,被灌输的是阴谋。” 简沐了然,点一点头。 十夜又说,“简队,你除了是首席谈判家,本身还是重案组领导。这件案子,我希望到此结束。笔录,我希望由你来做,且一切保密。不会有第二人看到。我和明明之间发生的事,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可以。这些东西,我不会记录在案。”简沐答应了她。 见他还在看她,十夜疲惫地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因为这样而自杀。我没有那么脆弱。” 简沐吸一口气,忽然问,“你会原谅他吗?其实,明明也是个可怜人。” 其实,简沐希望的是,她放下。不原谅,只不过是不肯放过她自己。 十夜吸了吸鼻子,抱着双膝,冷冷道:“我不会原谅他,我会忘了他。永永远远忘记他。” *** 回到家里,来迎接她的是小明。 她很虚弱,只是摸了摸它的头,喊,“小明。” 她去看了明十,明十受药物影响睡得很沉。她摸了摸他发,他睡着时,一向紧抿着的唇是松开的,嘴角的弧度柔软,微微翘着,而下颌线也不紧绷,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又脆弱,又柔软,像个年轻的男孩子。她摸了摸他眉眼,轻声说,“阿十,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阿十,你是我的命。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她去洗澡,才脱掉裤子,鲜血再度流了出来。她想,应该是轻微撕裂了。她没管,反反复复地清洗。 许久后,她才裹着浴袍,躺回到了他身边。 梦里,他也似有感应,轻喊了声,“阿梨”,然后将她抱紧。 她缩进他怀里去,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等到她醒来,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敷了冰袋,她看人的眼神也有些迷茫。明十摸了摸她极烫的脸,说,“十夜,你发烧了。” 她笑了笑道:“没事的。我强壮得很。睡一觉就好了。”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她其实饿了。明十看出来了,给她端来了小米粥和面包。他摸了摸她头,说,“我喂你。” 她坐起来,靠在床靠上,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一点一点地喝粥。 “是叉烧包,甜甜的,很好吃。我刚包现蒸的,很新鲜,就算没有胃口,你也多吃两个。”他哄。 “好的。”她又乖乖地吃了两个白白软软的甜馅包子。 明十一边喂她吃,一边说,“慕教授应该已经下机,也快到了。他说了待会过来看你。有他在,我才放心,要你一个人对付明明,我……”他又止住了话头。 十夜忽然问他,“你希望他死吗?” 明十唇动了动,说,“他是我的亲兄弟。十夜,他受过的苦,其实我能感受到。我们是特殊的双胞胎,还要是同卵分裂的。我小时候经常会无端端就生病很难受,我想是因为他体弱,他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到了后来,明明的处境越来越难,我都有感受,有时候,难受得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还有无尽的孤单感和恐惧感。现在仔细想来,这些其实都是来自明明的感受。他是一个可怜人。十夜,无论他做过什么,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选择宽恕他。十夜,我希望他活。” 十夜眼睛闪了闪,又覆了下去,没有说话。 下午二点的时候,慕骄阳和简沐一起过来了。 明十被慕骄阳请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慕骄阳简沐和她三人。 十夜气息很不好,虽然刚退了烧,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她只能半躺在沙发上和他们说话,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毯子。 简沐看了,心很不忍,但不好说什么。倒是慕骄阳生了很大的气,他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摔了。 明十听见声音,想要进来,被慕骄阳呵斥,“出去!” 明十一怔,对上她目光时,她只是微笑着对他说,“没关系。我们有案情要谈,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他只能关上门。 “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自己?!甜梨,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等我回来!”慕骄阳极力控制,压下自己暴躁的情绪。面前的女孩,是他未婚妻的meimei,她们姐妹俩关系很紧密,而她更是他的手下,但作为他的亲人和手下,她却出事了,这令他很自责。 “姐夫,你不要怪自己。你我其实知道,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别的方法。他是高智商的顶级罪犯。到目前为止,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在法庭上定他罪的证据。而且,他还有许多逃脱与躲避的方法和种种技能。他还善于忍耐,这个才是我们最难攻破的点。他一旦隐藏了起来,可以隐藏好几年才出手。我们耗不起。”十夜拍了拍他手背。 她看出窗外,“我也是回到这里后,和明十谈起彼此过去,才侧写出明明的终极画像,他会回到象征权力和原点的地方——明十的身份地位,才是他的原始点,因为他们一母同胞,同卵双生,他应该拥有和明十对等的人生;所以,他一定会去明十的十色总部;他偷偷躲在那里。我验证了侧写,所以才会在昨晚才确定下他藏身的地方。一切发生得太快,时间太紧,我没有别的办法。” 简沐说,“我们已经对十色做了全面搜查,有许多密道,有三条密道还直接连通楼下基层的海面。不同的海水连通处都绑有三艘快艇。说起来,明明要逃跑,我们根本追不上。他的确狡猾。” 十夜说,“我说过了,我以身做饵,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简沐将最新的调查所得,作了报告:“我们顺着金三角那条线摸过去。明明在黑暗里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他因为帮助黑/道大佬做开颅手术,从而获得大佬信任。他可以随意在金三角出入,也有自己的人马。所以,才会派出狙击手伏击景队。明明还是个赏金猎人,平常还从事杀手工作、以及为各路人马盗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