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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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酒店本馆十六层的帝国茶廊。 挑高六米的大厅里,水晶吊灯垂下温润的光,钢琴师正在演奏《月光》第三乐章。 靠窗的座位能看到皇居外苑的松林,在初冬的斜阳下泛着墨绿色,像一帧被精心装裱的浮世绘。 尚衡隶把手机屏幕转向森川雅子,动作很轻,但指尖按在玻璃上的力道泛白。 “十三分钟前,《周刊新潮》电子版。配图两张,标题是——”她顿了顿,声音平静,“‘与森川氏深交的知性女教授的权力游戏:前联合国精英的灰色履历与香艳内幕’。” 森川接过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清晰得刺眼,第一张,尚衡隶的指尖轻触陈淮嘉耳边的银链,光线柔和,角度暧昧,像情人私语时被定格,第二张,咖啡馆的窗边,陈淮嘉微微垂眼看向对面的人,看不清眼神,但姿态是全然交付的。 拍摄者技术很好。 好到每一帧都像精心设计的电影海报。 “哇塞,这构图不错啊。”森川把手机推回去,“如果没猜错的话,快门速度大概1/60,光圈优先,用的是长焦。职业水准。” 尚衡隶看了她一眼:“诶,议员女士,你竟然第一反应是这个?” “嗯……其实我还有第二反应——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有人在拍?”森川端起红茶。 “快门声。”尚衡隶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对面街区有闪光,晚上嘛。” “那你当时怎么不躲?” “躲什么?”尚衡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方费这么大功夫跟踪、踩点、租机位,就为拍几张我摸下属耳链的照片。这么低级的开场,我要是不配合,他们下一场怎么演?再说了,我其实还有点期待……” 森川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女人,她真的从来不按剧本走。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用这些照片。”森川说。 “知道。”尚衡隶掰开一块方糖,扔进咖啡杯,没搅,“先定义关系,再定义能力。说我为什么长期带同一个助理?他为什么甘心屈就?照片是‘果’,不是‘因’。他们要制造一个逻辑闭环,给群众展现一个尚衡隶潜规则下属,尚衡隶打压下属职业发展,尚衡隶利用职权满足私欲,尚衡隶不配为师的印象。” 方糖在深褐色的液体里缓慢溶解,像雪崩前的最后一片雪花。 “故事写得很完整。”尚衡隶端起杯,喝了一口,“唯一的问题是,陈淮嘉不是我的下属,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雇佣合同,他也不要我给他发工资,而且……助理这个词本就是我自己之前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介绍他,就瞎说的。” “这……没有雇佣关系…” 她放下杯子,金属杯碟相撞,清冷一响,“你我之间也没有雇佣关系。” “在联合国,他在SOU-3,我在SOU-7,差不多平级。他来日本时还在职,辞职后才跟着我,一开始是帮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成了我的免费助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所谓的‘职级差’可供他们做文章。”她抬眼看向森川,“所以,他们会找别的角度,只要他们一查便知道我跟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森川没接话。 她调出手机上另一个页面,《周刊文春》官网,刚刚更新的头条:“联合国机密文件流出:中国籍调查员陈某某的中东服役记录,委托人背景可疑”。副标题字体略小,但足够刺眼:“为钱服务独裁者,退役后成与自民党森川氏私交甚密?” 配图是陈淮嘉在摩苏尔时期的照片,年轻几岁,还是短发,穿着防弹背心,正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像素粗糙,但面容清晰。 “这个比你那个所谓的桃色新闻危险一百倍。”森川把手机推过来,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找到了他在中东服役时,PMC的客户名单,其中一家公司在2017年涉及向也门内战双方出售武器。联合国调查过,最后不了了之,但记录还在。” 尚衡隶快速浏览全文。文章写得非常专业:没有直接指控,但每一句都在暗示“在日中国籍前联合国调查员曾效力于卷入人道主义危机的私人安保公司”。 他们采访了两位“前同事”,一个说“陈先生很有能力,但从不谈客户信息”,另一个说“那种地方,不问问题才能活下去”。 更狠的是,他们把陈淮嘉到日本后的履历做了“重新解读”,2019年申请调任东京,2022年辞职加入“东亚战略咨询”,2023年至今担任所谓的尚衡隶“特别助理”一职。每一条都是事实,但串联起来,就成了另一个故事:一个履历有污点的前调查员,为什么能得到在日中国籍政治顾问的信任?他到底在提供什么“服务”?以及这些人真的值得民众信任吗? 森川看着尚衡隶沉默的侧脸。窗外的阳光正在西沉,把皇居的松林染成铁锈色。 “衡隶,”她叫她的名字,语气变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尚衡隶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手套的腕部,那个位置有一小块磨损,是长期打字留下的。 “2017年也门那件事,我知道。”她终于开口,“陈淮嘉当时是以‘战地犯罪心理创伤研究’的名义被嵌入那个PMC的,不是作战人员。联合国确实调查过,结论是‘无违规cao作’。他的任务是记录交战各方对平民的暴力行为模式,不是卖武器。” “媒体不会在意这些。” “他们在意的是‘能写’的部分。”尚衡隶转过头,目光平静,“所以我会给他们不能写的部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加密平板,输入一串长密码。屏幕上弹出一份邮件摘要,发件人是一个字母与数字组成的乱码,收件人列表里有《周刊文春》《新潮》《每日》的三名政治部记者。 “安藤派议员助理的私人邮箱,昨天下午被盗。”尚衡隶滑动屏幕,“这份名单里,除了陈淮嘉,还有我的名字、你的名字、金融厅浅野课长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了一个‘可挖掘方向’。陈淮嘉是‘历史问题’,我是‘涉外关系’,浅野是‘与特定企业接触频繁’。” 她把平板推到森川面前:“这不是舆论战,说中二一点就是猎杀名单。目标不是让我们退出,是让我们连退出的资格都没有。” 帝国茶廊的钢琴师换了一支曲子,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音符在水晶吊灯的光晕里跳跃,像某种温柔的嘲讽。 森川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她声音很轻,“1988年,自民党竹下派和金丸派的党争。他手里有对方收受建筑公司政治献金的证据,但对方先出手了,不是攻击他本人,是他秘书的弟弟在菲律宾涉及走私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媒体写了三周,他被迫辞职。” 她停顿,像在吞咽某个四十年前就开始腐烂的东西。 “他死前对我说:政治是暗夜行船。你以为看得清航道,其实下面全是看不见的礁石。”森川抬起头,“所以我不退。退一次,就会习惯,然后一生都在退。” 尚衡隶看着她。 她想起第一次进森川议员的办公室,空的吓人,桌子上孤零零的只有一本翻烂的《日本政治史》和父亲留下的旧表。 “我不会退。”尚衡隶说,“且退无可退。” 她把平板收回去,调出另一个页面。 “浅野课长提供的三个目标,我做了针对性材料。”她语速很快,恢复了工作模式,“外务省石川那边,我整理了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近三年关于亚太多边执法的听证会记录,证明华盛顿的主流意见是‘鼓励盟友分担安全责任’;总务省田中关心的,他选区里有一个遇难者家属,我已经联系上了,愿意在适当时机发声。” 她顿了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自民党政调会的小林,担心法案影响家族生意。这个最难办。” 森川点头:“小林是安藤派的,不会轻易倒戈。” “所以我不让他倒戈。”尚衡隶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我让他中立。他的女婿在印尼投资镍矿,过去三年遇到两起劳工纠纷,都是靠当地华人商会斡旋解决的。这些纠纷的处理过程,如果被详细披露,不是丑闻,只是细节,印尼政府就有可能会重新评估这家企业的合规资质。” “你在威胁他?” “我在给他选择题。”尚衡隶合上平板,“支持法案,得罪安藤派。阻挠法案,得罪自己的生意。保持沉默,两边都不得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衡隶,”森川缓缓开口,“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坐上那个位置……” 她指向窗外,永田町的方向,国会大楼的白色穹顶正在暮色中亮起灯。 “你愿意站在哪里?” 尚衡隶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皇居的松林从铁锈色变成墨蓝。 “只要能做我想做的事,我就愿意站在那里。”她说。 森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茶杯,向尚衡隶轻轻举了一下。 “行,我会走到他们不得不承认我的那一天。”她说,“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可以而是为了证明我父亲错了,政治从来不是暗夜行船,是凿冰。凿得够久,总能开出一条航道。” 同一时间,港区 陈淮嘉站在自家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路灯刚亮,街道空荡,一辆黑色丰田普锐斯停在便利店门口,发动机没熄火。 车牌号他昨晚就记住了,跟了两天,换了三次车,但司机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查到这个人是谁。 宫下,前警视厅公安部外事课,两年前退休,现在挂名在一家私人调查公司。 这家公司的长期客户名单里,有小早川正人的名字。 他是町村派资深议员小早川隆一的侄子,在安藤手下办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篇关于他的报道,几个sou-3旧同事转来的,配文从“你还好吗”到“需不需要律师”。 他扫了一眼标题,然后关掉,没打开。 不需要看。 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半真半假的履历,精心挑选的匿名证人,所有指控都踩在法律和诽谤的模糊边界上。 高明,干净,致命。 真正让他介意的,是那两张照片。 现在那张照片会在多少人手机里流传?会配上什么样的文字?会被怎么解读?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非常、非常在乎,这些解读会不会变成她的麻烦。 门铃响了。 陈淮嘉走到玄关,从猫眼看出去。 是尚衡隶,手里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脸色很臭。 他打开门。 “你公寓楼下有辆车,停了四十分钟。”尚衡隶把袋子塞给他,进门换鞋,“宫下是吧?警视厅退下来的。长这么大众脸,当特务也不知道换个造型。” 陈淮嘉接过袋子,里面是鸡蛋、蔬菜、一盒蜜瓜酸奶、还有两袋她最近沉迷的抹茶生巧。 “你知道名字了?”他问。 “今早知道的。”尚衡隶脱下羊绒大衣,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森川那边有渠道。宫下受雇于小早川,小早川受命于安藤。资金链六层,最后源头是一家叫‘亚洲战略研究会’的政治团体,法人代表是安藤的儿子。” 她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她没有直接看楼下,但站的角度刚好能瞥见那辆普锐斯。 “他们花了三个月摸你底。”她继续说,语速很快,“2019年曼谷线人事件,2017年也门PMC记录,2015年你在法国读书时参与的难民犯罪调查,连那都有,你导师的实验室被当地极右翼抗议过,他们翻出了当时的报纸存档。” 陈淮嘉安静地听着。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那袋生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尚衡隶转身看他。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很暗,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 “你慌吗?”她反问。 “为什么……这么问?” 尚衡隶走近一步,指了指他的手,贱贱地暗笑,“这么好看的手,还微微颤抖呢~” 陈淮嘉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但她的目光太锐利了,像要剖开皮肤,看清底下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个他藏了五年的念头。 “我担心。”他承认,“不是怕自己有事,是怕……” 他顿住了。 怕什么?怕她受牵连,怕她的提案被他的履历拖累,怕她为了保他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交易。这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后只汇成一句: “怕你觉得麻烦。” 尚衡隶看着他。 这人连紧张的时候都站得很直,肩背舒展,像一株被风吹过但从不折断的竹。 “你是很麻烦。”她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她从他手里抽走那袋生巧,拆开包装,拿出一颗扔进嘴里。 “但麻烦有两种。一种是累赘,一种是……”她咀嚼着巧克力,皱着眉,不知是因为太甜还是因为找词,“投资。” 她没看他,盯着窗外那辆普锐斯:“目前你属于后者。” 陈淮嘉没说话。 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融化,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湖,表面还有冰,但深处已经开始流动。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他问。 “我的计划是……”尚衡隶把生巧包装袋捏扁,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让他们继续拍,继续写,继续查。小早川花了三个月挖你,安藤花了半年布这个局。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弹药,总要有个靶子。” 她转过来,背对窗。身后的城市灯火渐亮,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现在他们开枪了。但打靶最重要的是什么?”她微微歪头,像在课堂上提问。 陈淮嘉想了想:“命中率?” “不是哦。”尚衡隶嘴角扬起,“是装弹速度。他们把所有弹药都打在第一轮,第二轮怎么办?” 她走到玄关,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 “小早川正人,2018年负责内阁情报调查室期间,委托一家私人公司对在野党议员进行电话监控。费用报在‘反恐对策研究’科目下,总额4700万日元。收据复印件,银行流水,还有那家公司的账外账簿。”她顿了顿,像在说“今晚天气预报是晴”,“他儿子去年在伦敦买公寓,资金来源是一笔维尔京群岛的信托,受托人是小早川的妻弟。信托的原始本金,一家关西建筑公司的政治献金,没申报。” 她拉上大衣拉链:“安藤那边还在找你的污点,而我已经在小早川的档案上画满了红线。谁先把谁反杀,就看谁先忍不住扣扳机。” 她走向门口。 陈淮嘉站在原地。 “衡隶。”他突然开口。 尚衡隶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他问,“这些资料,不是几天能挖出来的。你准备了多久?” 沉默。 门厅只开着筒灯,她的背影在昏黄的光里显得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隐约撑起大衣的料子。 “你猜……其实我也不知道,万事都得有个准备的吧。”她说。 门开了。 “等等。”陈淮嘉快步走过去,从她身侧探手,从门外玄关柜上拿起一把折叠伞,“今晚预报有雨。” 尚衡隶低头看着那把伞,黑色,长柄,收得很整齐。 “……哦。”她接过来,顿了顿,“真贴心啊……” 尚衡隶看着那两把伞,沉默了两秒。 “走了。”她说。 “诶……你不留下吃饭吗?” “忙,下次一定来,我都把喝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 他靠在门边,听着电梯下行的机械声。 窗外,那辆黑色普锐斯还停在那里,尾灯亮着,像某种耐心等待的捕食者。 他关上门,走到书房,打开那台从不带出公寓的加密电脑。 ……